“娘亲,你想离开这里吗?”为保险起见,韦妆还是多问了一句,毕竟,这世间最难断的就是家务事,连她也不敢保证夏兰刚刚的反应到底是不是情侣间的情趣。
夏兰深深望一眼离殊,而后,面向韦妆,郑重点头:“我想,我做梦都想离开这里!”
她说完,眼泪忽然开始扑簌簌往下落。
虽然韦妆不止一次从妖族的口中听说过妖主怎样宠爱那个女人,在那些传言中,离殊分明把她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但既然当事人不喜欢,非但不喜欢,还觉得屈辱,那就什么都不算。
打定了主意,韦妆握紧了手中的噬仙剑,回头问莫白:“小白,我要带我娘亲离开这里,你帮不帮我?”
莫白点头微笑:“当然帮!”
等半天没等来韦妆的一个眼神,陆行舟果然又炸毛了:“怎么又不问我?”
韦妆望他一眼,笑道:“阿糯你站远点,一会儿别被误伤。”
陆行舟:……
虽然满脸委屈,但他最终还是乖乖听令,悄悄站远了点。谁让他技不如人呢。
退到一旁后,他恶狠狠瞪了莫白一眼。
作为他羡慕嫉妒恨的目标,此刻,莫白正站在韦妆身后,满脸鼓励:“你放心大胆地使用死气,有我在,不会有事。”
听到他的话,韦妆面色一松,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单凭实力,她的确不是妖主的对手,但只要能像之前那样使用死气,妖主在她面前就是一盘任人宰割的鱼肉。
眼看着韦妆的手臂上已如之前那般开始缓缓爬上魔纹,离殊顿时心中警铃大作,慌忙连连摆手:“别!别动手!万事好商量!”
他说完,甚至用求助的目光望向了已经被韦妆护在身后的夏兰,哀求道:“兰兰,你中了千机引,你离不开我!”
韦妆不等身后的娘亲开口,便已冷笑着挑了挑眉:“这个简单,把你打残,一起打包带走不就行了。”
没想到,听到这话,反应最激烈的竟是夏兰。
只见她一把抓住了韦妆的胳膊,满脸惊恐:“别带上他!我不想再见到他的脸。”
见韦妆面露惊异,她慌忙低下头,弱弱解释:“千机引,其实,也没那么难熬。”
“兰兰!”
离殊声音颤抖,脸上的表情不知是痛苦还是感激。
夏兰冷冷望着他,面无表情道:“你确定要打吗?当初我说我心有所属,你却说强者为尊,现在,我女儿比你强。”
听到心有所属,离殊眼中的光霎时黯淡下来。他沉默半晌,终于艰难开口:“兰兰,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夏兰依旧面无表情:“我只记得是你害我骨肉分离,无家可归。”
离殊闭了闭眼睛,声音颤抖:“我这里难道不是家吗?”
“家?”夏兰冷笑,“囚笼罢了!”
她说完,一把抓起了韦妆的手。
“妆妆,我们走。”
反而是韦妆,回想起千机引的恐怖功效,站在原地没动,一脸关切地问道:“真的没关系?”
夏兰冷冷瞥离殊一眼,长长叹了口气:“如果实在受不了,我可以回来。”
离殊闻言,那双原本已经暗下去的眼眸中霎时充满了希冀的光。他同样长长叹了口气,收回了那条多年来一直系在夏兰脚踝上的金链。
“我等你回来。”面容绝色的男子深情款款地说出那样的话,心软些的女子恐怕早已感动得热泪盈眶,溃不成军。
可惜,夏兰心硬如铁,甚至懒得给他一个眼神,握紧了韦妆的手,径直转身离去。
妖主陛下果然如之前雪狼亲王所说的那般恋爱脑,竟然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着一行人离去,那微微佝偻下来的身影远远望去,竟像极了一只刚刚被主人抛弃的大狗。一阵风吹来,他身上那独属于妖主的斗篷随风飞舞,一静一动,怎一个凄凉了得。
直到走远,确定哪怕以离殊的耳力也不可能听到后,夏兰才终于停下脚步,对韦妆道:“你放心,我不会回去的,刚刚那样说,不过是害怕离殊狗急跳墙。”
“无论娘亲怎么选都是对的。”韦妆慌忙朝她安抚一笑。她其实已经释然了,连自家娘亲跟野男人当众拥吻那样的情景她都亲眼见过了,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她变色。
韦姗虽说是她妹妹,却跟她相差不到一岁,她那渣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她娘亲的背叛。离殊虽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胜在专一深情,真要在两渣之间做选择,她反而觉得娘亲不如选离殊更好些。
不过既然娘亲自己不喜欢,她自然不可能乱加置喙。
“娘亲,你接下来想去哪里?”
夏兰闻言一愣,面露惆怅:“我也不知道。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不回韦家?”韦妆暗暗打定了主意,如果娘亲依旧对渣爹余情未了,她哪怕把整个韦家掀了,也一定会让她如愿。
幸运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夏兰早已放下了一切。听韦妆提到韦家,立刻笑着摇了摇头:“回韦家干什么?那里从来都不是我的家。从今往后,你去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对于一个渴望母爱的孩子来说,这世上恐怕再也没有比这更美好的告白了。韦妆闻言,激动得浑身颤抖,整个人都仿佛飘在云端一般,幸福得找不到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