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沿着原先的路,两人被送出了大门。
外面,那顶青帷小轿还等在那儿,小厮说是送两人回去的,并说是主子吩咐。
“不必了,路程不远。”昭昭道,她们是来谈买卖,又不是走亲探友。
小厮一笑,道声:“也不全然是为了两位娘子,还有这株状元红。”
昭昭回头,看见个婢女抱着一只木箱走来,大小刚好和花厅那盆状元红相当。
“公子说,将花送给师傅,也方便她配置出一样的香味来。”小厮解释着,挥手吩咐丫鬟将木箱送去了轿子里。
至此,昭昭算是明白上来,感情自己是沾了花的光,才有得轿子坐。
小厮腰身一弯,又将一枚卷起的雪帕双手托给昭昭:“姑娘请收下。”
昭昭顺手接过,便知道帕子里包的是少年折下的那朵花,因为香味正是最浓郁的时候。
这边从陆宅离开,昭昭和尤妈乘着小轿回去。
只剩下两人,尤妈开口说起了刚才的少年:“原来陆家也是这抿州的富户,好些年前搬走了,再没有消息。要说这位三公子,本名是陆季同,自小体弱多病,没想到现在也长大了。”
昭昭看着脚边的木箱,还有那枝捏在手里的花朵:“要是做成了,倒是笔划算的买卖。”
回到香郁阁,昭昭并未把状元红抱去西厢,因为花香浓郁,可能会干扰她的嗅觉,于是她端着送上了店铺的二楼。
如此一天很快过去,天色缓缓沉下来,眼看就会变黑。
昭昭在二楼帮着两位针线娘子收拾,突然一楼里,尤妈唤了她一声。
她回应着,脚下利索的下了楼。待走到一半,便往下看去,见到了站在铺中的青年郎君。
“表哥?”昭昭唤了声,没想到韶慕会出现在这儿。
“走罢,”韶慕单手背后,身姿清隽挺拔,“一起回去。”
尤妈帮着把斗篷塞给昭昭,笑着小声道:“韶通判对你这个表妹是真上心,瞧着比亲兄妹都好呢。”
昭昭一笑,把斗篷往身上一披:“尤妈,我先回去了。”
说完,便俏皮的跑去韶慕身旁,冲他一笑。
韶慕心中一软,看到少女温软的笑容,仿佛一天的寒意尽数驱散:“以后我下值,都会过来接你。”
说着,他伸手帮她理着斗篷。
“我自己可以回去。”昭昭笑,遂轻快着步子出了铺门。
韶慕跟上,随后手一伸握上她的手腕:“走这么快,是忘了早上差点儿摔倒?”
“谢大人提醒,”昭昭放缓了脚步,侧着脑袋看他,“可是县衙和香郁阁正好是相反的方向,你不用这样麻烦。”
韶府在中间,州衙和香郁阁分隔两边,如此,韶慕会多走许多路。
“我说过好好照顾你的,”韶慕看她,然后迈步拉着她前行,“也不算麻烦,左右我每日也会在外面走动。”
昭昭被他拉着走,迈着小步子跟上:“我说自己很幸运,碰上了大人你。”
她笑着,即便如此严寒,她的脸也带着春日暖阳般的笑容。
韶慕看去黑暗的前路,轻轻道声:“我,以前对你并不算好。”
冷淡,偏见,忽视,一点点的导致她凉了心,才会在上元节后甩出一纸和离书。
“也不算,”昭昭话中带着满不在乎,借着韶慕的牵领,她也走得稳当,“毕竟你我当时并不相识,你质疑是正常的。”
“不是这样,”韶慕胸口发闷,握着细细手腕的手紧了一些,“是别的。”
只是她记不得了,过去他和她的种种纠葛。
昭昭心里好一顿想,也没记起他对她怎么不好:“大人,你有时候说话让人听的如云雨不清。”
“咳,”韶慕的手一蜷,轻挡在唇边咳了声,“对别人不许说这种话。”
云雨?她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往前走了一段,街边有一盏不甚明亮的灯笼,细看是一个小面摊儿。大冷的天,摊主佝偻着身子坐在那儿,明明路上没什么行人。
“我请你吃面罢,”昭昭停下来,拍拍自己的腰间,“费家昨日给的赏钱。”
说着,她抽回自己的手,小着步子朝面摊儿走去,脚下很是仔细,还差着一段距离就和摊主打招呼,好像怕对方收了摊子般。
韶慕站在原地,明白她其实是心软,想要帮助那位摊主。毕竟连日的下雪,普通百姓生计实在是个问题,是以即便挨冻,面摊摊主也想多卖一碗面。
她吃食上挑嘴儿,外头简单的面只怕是难以吃下。
他迈步走过去,就听她对摊主说,要最大碗的面。
摊主搓搓手准备起来下面,指着避风的地方让两人坐下。一掀锅盖,里面的蒸汽腾空而起,形成一片白雾。
昭昭坐在桌前,看去忙碌的摊主,即便是冷,也认真的等着。又见韶慕还站在那儿,跟摊主的小儿子说了什么,后者点头,然后跑开了。
他这厢才过来坐下。
没一会儿,摊主端了两碗面上来,各自摆去两人面前,道声客官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