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慕对着这样的她,那还能再说什么,只能放轻口气:“你怎么在这儿?”
感受到真真实实的她,他把她往里面带了带,离开了风大的石崖边。
“找,找你。”昭昭嘟哝着送出两个字,眼角顺着又滑出泪水,晶莹的沿着腮颊掉落。
“找我?”韶慕齿间琢磨着这两个字,心中翻滚着波澜。
他看她还未平稳下情绪,也不多问,找了背风的地方带她坐下,自己身上的斗篷解下来,给她披上。
昭昭缩成一团,坐在柔软的干草上。恰是朝阳初露,明亮的光芒落在这儿,开始了一天的光明。
她手里还攥着那块布片,身上发着抖。一双手过来,包裹上她的手。
“你以为我掉下去了?”韶慕问,看着她握在手里的布片,也就彻底明白了。
她趴在崖边,是为了找他;她的哭泣,也是为他悲伤。
昭昭睁大眼睛,泪水的洗礼过后,眼眶红着,长睫湿润的黏在一起,显得眸子更加清亮。她看着他,点了点头。
布片就挂在崖边的荆棘上,她就想去查看,他是不是摔下去……
韶慕轻舒口气,心中某处软倒不行,笑着看她:“你看我没事。”
“瞎说,”昭昭吸吸鼻子,嘴角动了好几动,“你的脸怎么了?还有手。”
别以为她哭着,就想糊弄她。他的脸划破了,手上也遍布着划痕,这能叫没事?
听着她似抱怨似关心的话,韶慕只觉一夜的奔劳值了:“一点儿小划痕,再者,男儿郎并不在意这些。”
昭昭皱眉,这样好看的一张脸,留下伤痕可不行:“香郁阁有种膏脂,涂上不会留疤,回头我给你。”
“好,”韶慕应下,似乎也想通了她为何来到这里,“你看到那本医书了?”
也是,她这样聪慧,一点儿的线索,就能猜得出。
昭昭感觉到自己的手一点点被他暖过来,心里遂也渐渐平静:“什么凤思,一个疯癫老道瞎写的,你也当真?”
“只要能让你好起来,都要试一试。”韶慕道。
他并不认为没有可能,哪怕是能让她记起一点,知道当日船难后她遇上了什么,便就可以一步步查起。最关键的,船难是二月初发生,她说自己醒来是桃花开的时候,中间一个多月去了哪里?
父亲为她下针,她清醒过一瞬,紧拉着他的袖子,让他救她。
昭昭垂下眼帘,静默不语。
“凤思不止在崖缝里有,仔细找,在一些石缝中也有,”韶慕想让她安下心,便安慰着,“我挖到了,等回去就……咳咳!”
他的话未说完,便是一串急咳。
忙松开昭昭的手,韶慕站起来退开了些,他怎么就忘了,这些日子一直忙于东城的风寒症,万一染上了……
“咳咳!”他大口喘息,希望压下这使人憋闷的咳嗽。
昭昭站起来,揉了揉眼睛:“你还好吗?”
“没事,”韶慕一笑,遂拍拍腰间拴着的一个布袋,“看,凤思,挖到了。”
朝阳明亮,冬日的山林如此寂静。
昭昭身上暖了过来,同时,心里也有一湾暖流缓缓流淌。
他这样拼力找还魂草,无非就是为了她,不是真心实意,怎能做到如此?
也许有些东西,早在不知不觉间越过了原先的界线,只是她未察觉。
“昭昭,”韶慕站在几步外,阳光笼罩着他全身,“你找来这里,是担心我?”
第43章
昭昭的头发微乱, 因为哭泣,鼻尖红红的。
闻听韶慕的问话,她一瞬的恍惚, 记起自己从昨晚看到那本医书,继而想办法让冯越带自己出城,一切就是为了找到他,怕他出事。
细想一下,这真的不是担心吗?
她亭亭玉立站着,一身男儿装扮,但是那张娇美的脸, 任谁都能看出是个女子。
韶慕见她不说话,笑了笑:“这里太冷,我们先下山去。”
昭昭回神,看着冒出的日头:“你能赶得及去衙门吗?”
话出口来, 才发现这是一句关切的话。可能放以前并不觉得有什么, 但是现在老觉得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昨日安排好了,说今日会晚些过去。”几步外,韶慕道了声, “快些回去, 也不会耽误什么。”
昭昭吸口气,低头看见披在自己身上的厚实斗篷:“冯越也来了。”
接着, 她简单把事情一说, 只是说着说着,总觉得她跑来蝇子山寻他,就是在乎他。
韶慕颔首, 往山下看去:“先下去,留个信儿给他, 我带你先回城。”
昭昭道声好,遂慢慢往他走近,看清了他眼底的疲倦。她把斗篷给他,察觉到故意和她离着距离,应当是怕给她染上风寒症。
“你是不是太累了,总咳嗽?”她收手擎出去,托着他的斗篷。
韶慕想了想,拿回自己的斗篷:“我这两日总在东城,不免就能接触到病症,你别靠我太近。”
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有多想抱住她。
那日对她不合时宜的表达情意,着实吓到了她,事后几番懊悔,也察觉到她的刻意躲避。在东城忙碌的时候,会惦记她,想着该如何做,才能让她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