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站在他身旁,抬头看他,见他脸色分外的柔和:“韶家的孩子多吗?”
是否,她看着吴家的两个孩子,想到了他那个来不及出生,便死去的弟弟或妹妹?
“韶家,”韶慕脸色淡了些,轻声道,“以后会多的。”
昭昭知道不该说这些,可就是胸口憋得难受。韶家,现在人丁凋落,韶慕是韶显博唯一的孩子。
都说天灾人祸,其实栾安的事归根结底,不就是她李家皇族造成的么?在京城里争夺着权利皇位,千里外百姓的生死已经顾不上。
吴暨的妻子做了一桌菜,连着孩子一起,六个人围着桌子用膳。
年节,自然桌上是少不了酒的,昭昭的面前也摆了一盏。她想也没想,端起来喝了。
一旁的吴夫人见了,又给她到了一盏,并给夹了不少菜过去。
昭昭朝人笑笑,眼底滑过一抹忧愁,又端起了酒盏。
“尝尝这个,”韶慕见着,夹了肉片给她,“空腹喝酒会醉的。”
昭昭看他,眼睫颤了两下,还是喝下了酒。
吴夫人笑着道:“年节喝酒是该的,瞧瞧过去这些事儿,现在总算能松快些了,醉了就醉了罢。”
闻言,吴暨笑笑,帮自己妻子斟了酒,双手端着送上:“这些日子夫人辛苦了,我太忙顾不上,家里事都是你操劳。”
“相公这话说的,这全是我该做的。”吴夫人也不扭捏,痛快接过酒盏,一饮而尽。
接着,两夫妻相对一笑,好像自然的有一种默契在。
昭昭低头,看着空了的酒杯,脑中纠缠着无数的复杂。
“想喝?”韶慕小声问,指了下小碟里的菜,“用些吃食垫一垫。”
昭昭捡起筷子,夹着菜送进嘴里。
吴夫人又将酒杯斟满,笑着道:“别听你表哥的,来了这里嫂子说得算,喜欢喝就喝。”
吴暨见了也不阻拦,大概心里知道妻子是有分寸的。
其实昭昭酒力并不行,以前在宫里,她喝的都是劲儿弱的清酒、果酒,抿州位于北地,酒水说起来比较烈。
几杯下肚,脸蛋儿就红润起来。
韶慕没有在吴家久留,用了膳食之后,就带着昭昭回家。
吴家给安排了一辆马车,送两人回去。
车上,昭昭目光开始呆滞,随着马车的前行,而微微晃着身子。
她感到奇怪,喝了酒后居然整个人放松了不少,好像没那么多烦心事儿了。
“你还好罢?”韶慕问,手往她额头上探了探,“脸这样红。”
他的手微凉,昭昭感觉到一点儿舒服,嘟哝着:“我才没有。”
韶慕觉得她可爱,便就顺着她说没有,其实看得出,她这是有些微醺了,可能后面就会跟着酒气上涌。
马车很快到了韶府。
昭昭在婆子的搀扶下,送回了后院的房间内。
她躺在床上,身体内的酒气开始上涌,脸颊比方才还要热,像是要被蒸熟了般。
好容易晃晃脑袋,手脚无力的脱了外衫,想赶紧睡下。
这时,外头一声敲门响。
“进来。”昭昭眯着眼睛侧躺在床边,眼皮发沉。
她看见韶慕从外间走进来,手里端着只瓷碗。
“起来把药喝了。”他站来床边,伸手勾上她的后背,想将她扶起,“这样明日你就不会头疼了。”
昭昭浑身发软,视线时散时聚,借着韶慕的力道,重新坐起来,双腿搭在床沿外。
“我不喝,”她歪着脑袋看他,声音含糊发软,“好苦。”
少女的双眸一片水光潋滟,红唇微微吐气,带着些许的酒香,每个字都像是对人在撒娇。
韶慕蹙了下眉,扶着纤柔肩头的手略略发僵:“我给你糖。”
昭昭摇头:“我不要,嗝!”
她打了个酒隔,小小的身子跟着抖了下,擦着男人的掌心。
“不喝,你会难受。”韶慕柔声劝着,手里药碗往她唇边送了送。
昭昭皱眉,并摇着头想躲开:“我不喝,苦。”
她声音哼哼唧唧的,像个闹脾气的孩子,很不配合。
“好,不喝。”韶慕无奈,才发现,面对她的时候,有太多的没办法。
听到他的答复,昭昭咧嘴笑,红润润的脸蛋儿如娇美的蜜桃。
“那我给你施针好不好?很快就好。”韶慕问,一边把药碗放去旁边的几上。
要不是想到她明日起来会头疼,他还真是会纵容她。
“也不要,也不要。”昭昭摇头,他越温柔在意的话语,她心里就越愧疚纷乱。
韶慕一怔,本要掏针盒的手落去了少女的眼角,那里居然润着湿意:“昭昭,你怎么了?”
她在哭吗?眼眶泛着红。
话音才落,他的腰间被轻轻撞了下,是她突然地双臂环上他的腰,抱了上来。他当即愣住,不可思议着她突如其来的亲近。
“韶慕,”昭昭喉间咽了咽,吐出几个音调来,“是我太任性了,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