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禁,他垂着的双手攥紧,年节晚上的话清晰在耳边。她说,新的一年,她和他都会有新的开始。
那么,这就是她新的开始吗?
“公主。”鬼使神差的,他迈出去一步,走出了拐角。
一声清淡的呼唤,便让后门处的说话声戛然而止,两道视线不约而同的看过来。
韶慕稍稍站定,似乎正是处风口,冷风扯着他的袍摆晃了几晃。他面色不变,稳稳迈步。
等走近了,他也看清了安宜脖颈上的火狐围脖,那样的艳丽而厚实。她这样当着对方的面带上,一定是心中喜欢罢。不由想起自己也送过她东西,两贴丑陋的膏药……
“我见你一直没回去,怕那泼皮再来纠缠,就出来找你。”他走过去,在她的身边站定,挨得很近。
说着,他往站在对面的男子看去,想起昨夜在地上捡的信,他放回架上的时候,看见了封皮上的落款,魏四郎。
如此倒也好猜,会国公府魏家,四郎便是会国公的第四个儿子,养子魏玉彦。
安宜嗯了声,表情自然的笑着:“你俩从来没见过罢,他是魏家四表哥,魏玉彦。”
魏玉彦同样看着韶慕,嘴角扯了扯:“韶探花,久仰。”
“魏校尉客气。”韶慕抱拳回礼。
安宜眨眨眼睛,来回看看两人:“怎觉得你俩像是早就认识?”
“没有。”
“并未。”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然后又齐齐的闭嘴。
而后,魏玉彦朗笑出声,才破了这份诡异的安静:“来白林镇待几日?”
这话是问安宜的。
“还要待几日,”安宜想了想,期间仍有些事情要做,“驸马这边有些事情要处理,我会等他一起。”
既然是和谐的分开,最后这段时日就配合一下。
韶慕没想到安宜会这样说,垂眸去看她,心中某处软软的动了下。可还不等他说出什么,就又听她开了口。
“魏四郎,你左右也要回京,届时一起罢。”安宜道,手里一下下的摸着垂在胸前的狐毛。
韶慕薄唇一抿,眉间不禁就皱了下。
“这个我想想,”魏玉彦并有直接应下,守军营里也有事情要处理,“如果可以,我就通知你。”
安宜点头应下:“我就住在这寺里,你可以随时过来。”
“成,”魏玉彦爽快道,又看看韶慕,“我回营了,别忘了后天的事儿。”
安宜笑笑:“记着呢,快回去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间或欢笑两声,后面安宜将魏玉彦送出了后门,一直等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这才回来。
一走进后门,她看见站在原地的韶慕。灯笼光照不到他那里,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阴暗。
“你怎么没给手上药?”她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的手。
韶慕看着两步外的少女,耳边萦绕不去的是她和魏玉彦分别时的欢声笑语。
“后日,公主要去守军营?”他淡淡开口,脑海中一遍遍回响着“新的开始”。
安宜从他身边经过,沿着路往回走:“我哪里能进守军营?是魏四郎说从北疆带回一匹小马,性情温顺,可以给我来骑。”
眼看她已经走出几步,韶慕转身去跟上她:“你想骑马?”
“只是看看,”安宜浅浅一笑,步履盈盈,“白林镇能跑马的平坦地方只有守军营,别处都不太行。”
因为这边的地形整体就是起伏不平,所以多数富庶人家走近处的话,一般选择乘坐轿子,而非马车。
刚往前走了一段,便看见宝庆迈着小步子跑来。
“公主,驸马,客房已经收拾好了。”说着,他转身在前面领路。
客房不小,比书院的那间要好出很多,而且一张床不用两人挤着,很是宽余。不过因为是祈福,安宜的那些华衣美服、首饰胭脂什么的并没带过来,是以显得单调。
她坐去椅上,将围脖摘下来细细端看,眼中满是喜欢。
“奴瞧着真好看,”宝庆赶紧奉承一声,脸上笑着,“打小的玩伴,四公子是真的知道公主你喜欢什么。”
其实根本就不难猜,姑娘家的喜欢衣裳首饰,挑些好看的送准没错儿。
好话谁都爱听,安宜也不能免俗,更何况是真的好看:“带上真的很暖,他说是自己猎的。”
“真有心。”宝庆说着,便出了门去。
房中只剩下安宜和韶慕,便就又安静下来。
“天不早了,你早些回去罢。”安宜见韶慕站在门边,道了声。
韶慕单手背后,走过来坐在另一张椅上,没有要走的意思:“公主,与我一起回书院罢。”
安宜一愣,记起在禅房时他就这样说过,随即一笑:“不用,那个无赖不会再来的。回书院的话还要来回,怪麻烦的。”
来回麻烦是一桩,另外就是书院的床太挤了。虽然还挂着夫妻的名,但是也不能真的就没有分寸,毕竟出了上元节就要和离。
“这我知道,”韶慕颔首,视线落在那条围脖上,“我说的是这个。”
安宜也看去围脖,恍然大悟过来:“这,我也没想到。”
佛门地,魏玉彦送的这条围脖是狐皮的,虽然他并不是有意,可是细细一想实在不妥,尤其她还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