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老师探过脉,他已经平稳下来,”韶慕脸上些许的轻松,淡淡一笑,“昨日的凶险只要熬过去,好好休养,他会好起来。”
“真的?”安宜不由惊讶,可分明昨日一群人愁云惨淡的,她还以为人会……
悠闲走着,两人已经走到第二个弯处,日头照耀着这一处,很是温暖。
“真的,”韶慕颔首确认,抬高自己的手,“下来,我跟你细说。”
安宜没有伸手,自己翻身下马,利落的站好。
韶慕手指微蜷,空荡荡的落回至身侧:“之前的郎中怕出事,所以用药温和,只是这样时间长了还是拖,而且只会越来越重。”
他这样一说,安宜明白过来:“所以,你下的药猛,徐夫子的不适是因为扛不住药力?”
“公主真是聪慧,确实如此。”韶慕点头,眼中带着赞赏。
因为这一声夸,安宜差点儿咳嗽出声:“你就不怕真出个意外?”
到时候,所有责任都是他来背。
韶慕眼中闪烁一下,蓦的一笑。所以,她是在意他的罢:“我有数,一直拖着更不是办法。”
医理上的事安宜并不懂,但是知道韶家是医学世家,拥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上好药方。虽然韶慕不再学医,但是普通的郎中还是不如他的。
“公主看那里,”韶慕指着不远处的一处巨石下,“你泡脚的扇柒参就在那儿挖的。”
安宜顺着看过去,记得那个冰冷的寒夜,他一身尘土的回来,给她带回泡脚的草药,没想到是在这儿。
她提着裙子走过去,想看看那草药长什么样子。
可是到了巨石下,她看到的只是些荒乱的杂草,还有地上留下的土坑。
韶慕跟着走过来蹲下,手里去捏上一片干枯的草叶:“就是这个,叶子像鹌鹑蛋大小,若是其余三季很好辨认,其根为鲜红色,可入药,活血消淤。”
安宜也好奇蹲下,去拿他手里的草叶:“可我看着都一样。”
真是全都是干草,她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你不是郎中,自然看不出,”韶慕弯着嘴角,手指去抠地上的土,“挖开一点儿,就能看到它红色的根。”
自然,土地还是冻着的,他的手指抠着冻土很是吃力,可他好似是为了给她看,仍旧这样做着。
“我来罢。”安宜道声,然后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
她蹲着往前移了一小步,拿着簪尖去掘土,也想看一看那草药的根。果然,这比韶慕的手指有效很多,只是也够吃力的,因为这地远比想像中冻得还要结实。
韶慕看去她的侧脸,小巧精致,白皙如瓷,认真的样子很是乖巧。
“给我,地太硬了。”他伸手想去拿她的簪子,然后握上了她柔柔的手。
安宜动作一顿,差点儿掉了手里的簪子。
韶慕也是手指一僵,接着另只手抽走了簪子:“容易伤到手,我来。”
心中不免一笑,他和她明明是夫妻,怎的手上碰一下都这样紧张?他握上簪子,看着簪头精致的梅花,心中涌动着说不清的情愫。
或许这些,便是男女情爱中的心动罢。因为喜欢,而去在意她,紧张她,讨好她。
若不是年节夜她的一声和离,可能到现在他都没明白自己的心里已经有她。
他抬头,看眼同样有些不自在的她,手伸过去帮她抿着碎发别去耳后:“以后不会让安宜伤到。”
安宜微怔,耳边的痒意转瞬即逝,而他的话语一字不落进入耳中。
回过神,韶慕正低头挖着那棵扇柒参。其实她并不是一定要看,只是觉得好奇而已。
“看,出来了。”他侧过脸来对她笑,手指指着药草露出来的一截根茎。
安宜看去,果然是红色的,和那晚给她泡脚的一模一样。大概是想让她看得更仔细,韶慕的手攥住那截根茎,似乎是要拔出来。
可下一刻,那根茎直接给拉断开。
韶慕单膝蹲着,手往安宜面前一送:“断了,但也能看出来。”
安宜没去看药,而是看着他的手。他的手满是泥土,那些结冻的泥土甚至都带着冰粒子。这样费力才挖出短短一截,可想而知那晚上黑灯瞎火的,他挖出完整的根茎有多费事。
“真的是。”她心不在焉的说着,木木的拿过药草。
韶慕勾勾唇角,随意拍干净手上的泥土:“后山这边不少草药的,你看这个也是。”
安宜看去他指的地方,又是一丛枯草。
“像这种就是长叶子,茎叶都可入药。”韶慕说着,边往安宜脸上看着。
见她面色淡淡,便知自己讲这些药材的事很无聊,虽然他想找些话和她说。不禁想起魏玉彦,似乎会说话,也会送东西,会让安宜开心笑。
“起来罢。”他站起身来,顺着用手托上安宜的手肘,带着她一起站起。
这时,底下镇子上传来一声叫卖。
安宜侧过脸往下面看去,因为树木的遮挡,并看不见什么。
“要不下去看看罢?”韶慕说着,而后掏出罗帕,低头仔细的擦拭着那根簪子,“有划痕了,回头给你重新买一枚。”
安宜去看簪子,然后视线上移看着他的脸:“韶慕,我想先回京。”
她清凌的声音显得周遭十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