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清楚安宜公主的德性,出入乘坐轿辇,恐怕一年到头鞋底都沾不到几次地。这处地方因为受灾,早无人居住,他可不信她会走。
“走罢。”昭昭先迈步往前走,“这条路上衙差多,安全。”
等她走出一段,冯越才迈步跟上,不自在的咳了两声。
说回来,这条路的确不好走,坑洼不平,更有些杂物随时会拌到脚。
昭昭看眼身旁的人,见他老往前看那群衙差,心知他是惦记着找脏物:“贼子跑的时候拿着脏物?”
“当然。”冯越不耐烦道,“要不然抓他做什么?瘦的跟猴一样,偏就贼能跑。”
昭昭嗯了声:“那他定然是把脏物在途中扔在了什么地方,而且让你们找不到。”
这些冯越当然知道,于是就没说话,却见昭昭停下来不再往前:“又怎么了?”
“这样的地方呢?会不会藏。”昭昭指着一条狭窄的墙缝。
冯越手持火把过去,往那缝隙照了照,并照不到什么,况且前面搜寻的人肯定也照过。他又拿手比了比那墙缝,也就比他拳头宽一点儿,那贼子是蠢,把脏物扔进去拿不出?
昭昭往冯越身前一探脑袋,看着黑漆漆的墙缝:“我进去看看。”
还不等冯越反应上来,就看见昭昭身子一侧,贴着墙缝间移了进去。他目瞪口呆时,少女纤瘦的身子已经进去了好一段,隐约听见脚踩着瓦砾碎片的轻响。
“你快出来。”他伸手去墙缝中,想把人拉回来。
昭昭继续往里走着,狭窄的缝隙仅能侧身通过,就连双臂也只能垂着。边走,她边脚底下踩试着。
这片地方都是些废弃房子,真要找脏物,着实需要些功夫。
所幸墙缝不长,她很快走到头,并没有什么发现,于是又这样侧着走了出去。
等在外面的冯越见她出来,终于松口气:“你……”
“那边也有条,我进去看看。”昭昭从冯越身边擦过,跑着到了另一条墙缝前。
冯越大步上去拦住,手臂往昭昭面前一挡:“这些地方明日自然会查。”
昭昭知道,夜里光线不好,这样的墙缝差役们进不去,又不能推到墙,否则更难找:“一晚上的功夫,万一他有同伙取走脏物呢?”
她的话,冯越无法反驳,也知道尽早找到脏物最好。
“我能进去,你刚才看见了,一会儿就出来。”昭昭笑笑。
冯越为难,这件案子韶慕准备了多日,如今要是定下那飞盗的罪,一众兄弟也好早些回去休息。
“小心,有事儿你就喊我。”冯越粗着嗓门子。
昭昭点头,身子一侧,便就进了另条墙缝。和先前一样,脚底下试探着,看能否踩到脏物。她想既然韶慕确定脏物就在这片区域,那就一定在。
她往前移了一段,发现缝隙变窄,而且很深,侧脸看是一片漆黑,幽深的像能把人吸进去,让人觉得发寒。
走到这里,腿已经连弯都不能打,只能直直的移动,可还是没到头。
这时,昭昭隐隐听见外面有说话声,她脚下一顿。
“昭昭,你给我出来!”一道清冷声音传进来,在悠长的墙缝间回荡。
是韶慕。
第18章
突如其来的呼唤,使得昭昭一惊,下意识就往去墙缝的入口处看。因此,鼻尖差点儿擦到粗糙的墙面。
她没想到韶慕会过来,原以为他抓到了飞盗,会先带着回衙门。
现在的位置根本看不到入口,甚至没有一丝的光亮。细窄的空间将她卡住,后背前胸均贴着墙面。只有小心抬眼,才能看见头顶上的一线夜空。
“等下我就出去。”昭昭对着外面喊了声。
声音就这样传到了外面,夜里的女子声音格外清亮。
韶慕站在墙缝外,骨节分明的手落去旧砖上。他拿着火把照进墙缝,可是什么都看不见,视线只能看到几步外,破旧斑驳的旧墙和地上杂乱的瓦砾。
这样窄的地方,他不明白她怎么会想到钻进里面去?
而一旁的冯越此时一声不吭,强壮的身躯杵在墙下。他现在也明白上来,里面那位到底是大渝公主,这里房屋破旧,万不该让她进去冒险。
“哎哟。”
里面传来一声小小的惊呼,虽然压低了声音,还韶慕还是听见了。
“昭昭,现在出来。”他又对着墙缝内唤了声。
须臾,昭昭在里面回了声:“不碍,踩翻快碎砖而已。”
听她这意思,是她自己不出来,别人什么办法也没有。
而此时的里面,昭昭脚下踩了结实,这才继续往前移动。很奇怪,本来静静的没有声音,她心内还有些害怕,如今听到韶慕的声音,反而安定下来,因为外面有人等着她。
她的双掌向后贴着墙壁,脑袋也尽量往后,生怕被眼前的墙壁划伤脸。尤妈可说过,她是香脂铺的活招牌。
这里的味道不好闻,经年累月的沉积,除了破砖碎瓦,还有枯草烂叶,更不说会不会有老鼠。
想到这儿,昭昭浑身汗毛竖立,脑中却蓦地一闪,有一团雪白的绒球,像一只狮子猫……
不过也只是一闪,脑中就再寻不到痕迹。
她深吸口气,继续往前移动。突然,脚下踩到了什么,发出金属相碰摩擦的轻响。如今她蹲不下,无法用手去抓起,于是靠里的左脚脱下鞋子,拿自己的脚尖去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