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动脑袋,她的耳廓扫到了他的指尖,赶紧垂下眼帘,避免与他对视。
却听到头顶上一声轻笑,这样近,好似能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不禁,她耳后生出热意。
下一瞬,她的嘴角被轻轻抹了下,柔软的罗帕一滑而过,带着男子指尖些许的力度。
“瞧你,”韶慕开口,好看的唇带着笑,“吃的满嘴都是。”
昭昭发懵的脑袋渐渐回拢,听他这样说,下意识拿舌尖舔上嘴角。不期然的,她舌尖碰上了他的指尖。
两人俱是愣住,两双眼睛也在空中相对,这样近,能看清彼此瞳仁中的自己。
“呃,我自己来。”昭昭满脸发烫,身形一侧往后退,下意识拿走他手里的帕子。
韶慕手里一空,眼前的人已经走开,手臂擎在那儿,指尖上还残留着方才那一点濡湿的温热:“嗯,好。”
他手臂落下,背回去自己身后。
这边,昭昭到了书案的另一侧,才发现自己拿来了韶慕的帕子。现在,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擦,还是不该擦,而且更好笑的是,那半块酥点如今被她捏碎在手心里。
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她偷偷去看韶慕,发现他并没什么异样,转身走回书架那儿,将那卷危险的卷轴拿了下来,该做什么做什么。
“我回房了,”她把帕子往腰间一塞,“大人早些休息,帕子洗干净我再还你。”
说完,还不等韶慕回应,她自己急匆匆的往外间走,手里一挑珠帘,因为太急,差点儿缠上她的头发。
走到正间来,她才舒了口气。正要拉开房门,韶慕唤了她的名字。
昭昭站在半开的门边,外头是飘飞的白雪。她看见韶慕从书房里走出来,朝她而来,两三步到了面前。
“带上这个。”韶慕拉起她的手,把小碟给她。
是杏仁酥。
昭昭捏上小碟,手里拿稳,道了声好。虽然刚才差点儿呛死,但是点心着实好吃,她才吃了一口,还没吃够。
好像看出了她的心思,韶慕手指点了下碟子:“不能多吃,睡前只能吃一块,别忘了喝水。”
昭昭嗯了声,身形一闪,便灵巧的从门里出来,到了屋外。
“雪真的下大了。”她看着满天的雪絮,是比之前的每一场都大,而且正如韶慕所说,下起来无声无息的,却让人觉得没完没了。
“回去罢,小心脚下。”韶慕出来,手一伸,为她盖好兜帽。
昭昭点头,遂转身离开正房这边,往后院走去。
。
翌日,雪仍旧不停,比昨晚是小了些,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路上行人稀少,但凡走起路来也是十分小心。
韶显博不能在抿州久留,所以也不管雪大与否,决定去吴家。除了叙旧,还有些事情要谈。
因着下雪,不用去香郁阁,于是陪着韶显博一起去吴家。好在主街已经被官府安排的人简单清扫,倒不用深一脚浅一脚的走。
马车缓缓前行,用了比往常多的功夫才到了吴家。
多年不见,韶显博和吴高义有说不完的话,从彼此的身体状况,到现在新研制出的伤药配方。
“韶兄虎父无犬子,韶慕不管是学医还是从文,总是出类拔萃。”吴高义不吝赞赏,满满的全是对韶慕的欣赏。
韶显博摆手:“你过奖了,我倒觉得你家大郎格外沉稳,省心呐。”
吴暨正站在厅堂一侧,闻言微微欠身,眼睛往自己父亲脸上看。
而吴高义闻言,也只是笑笑,说话间有那么丝遗憾:“他是沉稳,但是学医上灵性不强。”
他们在那边说话,昭昭坐在靠门的位置,手里捧着盏清茶赏雪。她在想,这样的天气里该有一张雪爬犁,套上一匹温和的小马,在雪上玩儿;又或者,雪里泡那种露天的汤池,喝点儿梅酒……
这时,吴家的仆从进了前厅,说是来了一位夫人,因为下雪摔倒。
“我去处理,父亲和世伯在这边就好。”吴暨走到亭中,道了声。
想来是雪天路滑,那夫人扭了筋骨,应当不是什么难处理的事儿,吴高义便同意下。
昭昭在这边也没有事做,干脆起来想跟着吴暨过去看看,也好让两位长辈尽情的说话。因为,她莫名觉得韶显博对她,有些说不出的客气。
吴暨点头,带上了她。
吴家的院子前面,便是看诊的药堂,吴家人在此行医救人。
这厢那位夫人大概摔得厉害,被扶上了药堂的二层房间内,才上去楼梯,就听见她无奈的叹息。
昭昭跟在吴暨身后,往房间看了眼:“费夫人?”
房里的妇人正坐在桌前,两只手臂撑在桌面上,眉头拧紧,可不就是费致远的母亲?
“昭昭?”费夫人一愣,没想到在这里碰上她,“你怎么了?”
“我没事,”昭昭笑,一猜便是对方以为她有病痛来的这边,“我跟着韶家主来的,他在和吴老先生说话呢。”
费夫人在心里寻思了一番,便就理了清楚:“哦,是韶大人的父亲来了抿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