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她说,“新的稿子明早上班前发到你邮箱。”
“陈季……”
她打断:“盛泽几号放假。”
轻叹:“年二十九,初七上班。”
画室今天也是最后一节课。
以往寒假留校,今年想把宁善贞接回家一起过节。
“我想提前请一天假,带我妈回老家。”
“回哪?”
“绿溪。”
“买到票了吗。”
“没,准备开车回去。”
“去我那挑一辆。”
“苏叶也要一起,你那都是两人坐跑车,后备箱还放不下东西 。”
“开我平时坐的那辆。”
“我开了你怎么办。”
“过两天我回美国。”
“几号走。”
“二十八。”
“京城到绿溪要开几个小时。”
“六个多小时。”
“一个人开六个小时太累了,还得照顾两个人,那天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再说吧。”
第37章 你真好
◎少装◎
又下雪了。
拉开窗帘, 视线内一片雪白。
起的太早,天刚蒙蒙亮,路面连车轮印都没有。
端起咖啡想起自己来了例假又放下。
转身烧了壶热水, 冲杯豆浆喝。
饿的胃疼,冰箱空空如也, 进屋找了双加厚的袜子, 带上围巾,拿上钥匙, 裹着羽绒服去买早饭。
积雪倒还好,关键是结冰双脚蜷缩抓地, 一路上小心翼翼。
下雪天路边的早点铺都不开张, 走了将近一公里,才遇到一家豆腐脑店。
身子也走热乎了, 手心冒汗, 可以把手从兜里拿出来。
要碗豆腐脑, 三个鹌鹑蛋。
店里没人, 随便找张桌子坐下。
“咸菜要吗。”
“都正常。”
老板带着露指手套, 陈季看那面料像是用工地手套剪的。
小吃店面积不大, 里面还有一间卧室。
陈季正喝着豆脑,门被打开, 穿着板正的男生背着画板出来。
看那模样儿是个高中生。
陈季:“你学画画?”
男生的目光带着警惕, 抓紧画板背带, 抿唇嗯了声。
小吃店老板看到他出来,把做好的早饭顿上来, 包子还冒着热气, 还有一碗和她一样的豆腐脑:“快吃饭, 要不一会赶不上车了。”
这屋子虽小但不暖和, 陈季把围巾围上,冻的鼻涕流出。
又来了几个客人,他妈忙着招呼。
“你是美术生吗。”
男生抬起头:“嗯。”
“放假还去这么早。”
“要坐车去集训。”
“去哪集训。”
男生说了一个位置,那地方开车都要将近一个小时,何况他是坐车过去,到那至少两个多小时。
“集训班哪都有,为什么要去离家那么远的地方。”
男生低着头,舀了口豆腐脑,慢吞吞道:“因为那儿画画便宜。”
他妈回头问:“吃好了吗!”
他起身拿了一个包子走了。
看到他陈季想到了大一时候的自己。
不要低估一个变心的人做事能有多绝情。
陈儒忠不仅断了宁善贞的生活费,连陈季的学费和生活费也不管。
画画这条路的开销很大,那时她不仅要挣学费和生活费,为了买便宜的颜料和画笔,半个月坐一次公交车去郊区的颜料场采购。
去一次要坐三个小时,来回六个小时。
渐渐上了客人,老板把她面前空碗收走,陈季叫住她。
老板戴着口罩,眼镜上都是白雾。
“那画是你儿子画的吗。”
墙上挂着一副油画,画的是自家小店,母亲在店里忙碌的画面。
老板的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是的,我儿子画画很厉害。”
屋里只有几张桌子,灯泡也不亮,墙壁起皮,唯一的色彩就是墙上的那副画。
那副画的基调是暖色调,看的第一眼以为是春天,细看空气中哈出的白气,才意识到是冬天。
“刚跟您儿子聊了两句,了解到他集训的画室离这很远。”手缩进袖子里继续道,“我是京大美术系毕业生,自己开了家美术室,虽然不是专业集训,但我当年美术统考全省第一,如果您愿意相信我的话,可以让他到我那,我一对一给他培训。”
女人搓着双手,面色犹豫:“在这附近吗。”
“离这有一公里。”
“这周边画室的费用都太高了……”女人说。
“您儿子今年高几。”
“高三,六月份就要高考了。”
吸了吸鼻子:“那也没有多长时间,我不收费。”
女人震惊:“啊,我可以问问原因吗。”
“他有天赋。想考京大这样的985不仅要专业分数高,文化课也要一本线以上,来回路上耽误的时间他可以在家安心学习。”
女人眼眶泛红:“姑娘你真善良。”
陈季笑了笑:“我淋过雨,不过幸好跑的够快。”
看她冷的出不开身,女人给她倒了杯水:“正好今天是最后一节课,什么时候可以让他过去 。”
二十八号回云溪,初三回来。
陈季:“晚上回来就让他去我那一趟,我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