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她妈原本就不喜欢她爸,跟他结婚生子只是为了‘报答’他,苏叶不到一岁,她妈就跟别人跑了。
苏叶是后来听同村的人说她妈第二年就又生了一个孩子,一家三口过的很幸福。
苏叶他爸怕她受委屈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再娶,虽然从没听父亲说过母亲一句不好,但苏叶心里是恨她的。
把她生下是为了当做报恩的物品,但凡她有一点点良心,十月怀胎,都不会一点感情没有。
她从小就发誓以后绝不会像她妈那样,抛弃不疼爱自己的孩子。
原生家庭的不幸导致她从小脾气就不好,农村碎嘴的人多,父亲老实不惹事,她经常被人欺负也不敢还手。
和陈季相识就是因为陈季曾经把她从打她的人手里救了出来。
父爱给的再多,却不说出口,而没有母爱的孩子心底仍是缺爱的。
所以遇到宋呈,未经世事的少女第一次听到‘我爱你’时就迷了心智。
说她恋爱脑也好落得这个下场自找活该她都认。
在她的成长环境中,没人告诉过她甜言蜜语是陷阱。
没吃过糖的孩子哪怕只是轻轻舔了一口都会回味很久。
苏叶他爸考虑的很全面,他的话也突然提醒了陈季。
乡下不是大城市,闲言碎语太多,村头几个老太太就是一个团体,抓把瓜子,挤眉弄眼。
宁善贞免不了会被她们说。
现下陈季只能说自己没听见就当没说,如果传到她耳朵里知道谁嚼舌根,她肯定不会就此了事。
陈季:“你们打算去哪。”
苏叶父亲:“去南方,我有个远方亲戚在那,已经托他们找了学校。上个大专也总比什么都没上要好。”
“上大专后可以转本,有能力还可以考研,学历没有终点和起点,全看自己想走多远。”
苏叶苦笑自己二十年的人生闹剧落下了帷幕。
不能要求原生家庭不幸的孩子要她坚强豁达开朗。
痛苦就是痛苦,强装的开朗也终会有装不下去的时候。
生活就那么回事儿,对它有好脸色它也不会领情,不如随心所欲一点。
——
晚上把宁善贞安抚睡着后,陈季才终于可以放松。
卧室阳台有套新的画板画架,也是当年装修房子的时候宁善贞给她买的,撕下外面那层保护膜,陈季给搬到五十里。
乡下晚上八点以后聚会看不到光亮,陈季喜欢这种宁静的月夜氛围。
大灯全关掉,留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把人的影子打在墙上。
温一壶热红酒,盘腿而作。
脑海中没有特定要画的内容。
耳机里放着不知道歌名的R&B,她最近喜欢听这类风格的歌曲。
小拇指抵着画板,红酒抑制困意,头脑清醒。
她画的周柏寒。
他临走前坐在车里,神色悲哀。
刚画好草稿,韩宋的电话打来。
两人有段时间没联系,韩宋解释:“上周出差,昨天刚回来。”
陈季点头嗯道:“我回绿溪了。”
韩宋:“自己回去的?”
陈季:“和我妈,今年在这边过年。”
韩宋:“春节车票不好买,什么时候回去的。”
陈季:“今天周柏寒开车送过来的。”
韩宋愣了下,随后一笑:“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们。”
陈季:“初三。不用过来,我约了顺风车。”
和韩宋打的微信语音,周柏寒打进来好几个电话都被她挂了。
周柏寒:【为什么不接电话?】
陈季:【因为韩宋先打来的。】
过了一分钟周柏寒回复:【要起飞了,十二个小时。】
“韩宋。”陈季打断他,“我有点事,一会给你打回去。”
“好……”
不等韩宋说完,她挂上电话打给周柏寒。
第一次没接通,第二次响了半分钟才通。
周柏寒:“陈小姐今晚很忙啊。”
陈季听出他的阴阳怪气:“要起飞了么,一路平安。”
“呵。”他冷笑,“感谢你抽空敷衍我。”
“你再这样说话我就挂了。”
周柏寒吃瘪,安静了一会儿,问道:“你们聊了多久。”
“两三分钟。”
“现在在做什么。”
“画你。”她嗓音含笑。
周柏寒怔了下,反问:“画我?”
“嗯。”
“这么快就想我了。”
陈季无语:“挂了。”
“等一下。”他说,“后天下飞机直接去你那。”
“你来真的?”
“本来就是认真的。”
“你来这干什么。”
“和你一起过年。”
陈季沉默了一下:“几点下飞机?”
“下午。”
“王澍送你过来吗。”
“他初六才回来,我自己开车过去。”
陈季不知道他只是今年不在那过年,还是每年都只是回去看望母亲再回来。
按年龄算,周柏寒的母亲应该只有五十多岁,这个年纪去世太年轻了,而且为什么埋在了异国他乡。
——
早上六点被鞭炮声吵醒,刷牙洗漱,然后穿着睡衣下楼做饭,饭做好宁善贞也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