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敏儿冷声道:“谈宝璐,若不是本宫今晚睡不安稳,总觉得心里有事,特意深夜前来,还真不知道你竟然在谋划着这种事。”
谈宝璐立刻磕头,“请惠妃娘娘赎罪。”
方月华道:“此事全是我一人策划,惠妃,你要推人出去,就将我推出去吧,与谈宝璐无关。”
徐敏儿默了半晌,竟走到案几前坐下,她悠然地翘起了一只脚,徐徐喝茶,淡声道:“起来说话。”
谈宝璐和方月华起身。
徐敏儿道:“谈宝璐,你再同我说说你是如何计划的。”
谈宝璐微愣。
徐敏儿冷笑中透出强烈的恨意:“恨赫东延的,不只你们俩个。本宫也恨他,恨到了骨子里。若不是他……若不是他……”
若不是他,她不会被锁进这深宫里。
若不是他,她的徐玉哥哥就不会变成不男不女的太监,不会谋这桩被人戳脊梁骨的差事。
她同赫东延的仇不比他们任何一个人少。
她与赫东延,不共盖天。
第87章
◎节外生枝◎
谈宝璐方月华、徐敏儿从头到尾详细地说了自己的计划。一个人思索往往容易出现遗漏, 说给同伴听,便能查漏补缺。
徐敏儿听罢道:“谈宝璐, 你胆子真是太大了。”
谈宝璐说:“此事一定有风险,若怕风险,我就不会做了。”
方月华道:“她的办法我倒觉得可行。”
徐敏儿道:“你的计划,的确挑不出错来,你可知道你成婚当日,是谁当值负责赫东延的行程安全?”
谈宝璐道:“暂不知。赫东延出宫的行程一般是由侍卫队负责。”
徐敏儿道:“赫东延的侍卫队不顶用,所以他每次出行, 都必会要求一支禁卫军随行。”
谈宝璐闻言心猛地一沉。
禁卫军是由岑迦南调遣,若想知道到时候由谁值班,就必须要从岑迦南口中套出话来。她已经在岑迦南面前露出了好多破绽, 岑迦南心思缜密,再这么下去,一定会被他抓住马脚。
徐敏儿看向她, 提点道:“岑迦南会派谁带队,你必须提前套出来。问清楚是谁负责, 当日值班名单有谁, 事情才好办。不然你一个没习过武的女子, 要如何对付经过训练的侍卫?”
谈宝璐点了点头,道:“我想办法问出来。”
“好。”徐敏儿说:“待你拿到了名单,我便提前准备个,在婚礼当天给这些人折腾出点乱子, 将他们引走。”
谈宝璐想到徐敏儿同徐玉关系匪浅, 道:“徐公公同殿下交往密切, 此事还请惠妃娘娘对徐公公保密。”
徐敏儿道:“我自然晓得。我不会向徐玉透露半个字。”
“好。”
待万事商量妥当, 谈宝璐安顿方月华睡下, 同徐敏儿一同出来。徐敏儿道:“你真打算一直瞒着岑迦南?”
谈宝璐说:“我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一天会东窗事发。但现在不是告知他的时机。”
徐敏儿若有所思,道:“我反而觉得,现在正是告知他的时机。”
“为何这么说?”谈宝璐问:“你觉得他会帮我们?”
“不会。”徐敏儿说:“他已经有拥兵自重的能力,但他却没这么干,说明他并不想这么干。我虽不曾与岑迦南打过交道,但徐玉一直在岑迦南手下办事,我了解徐玉。这世上能压过徐玉一头,让徐玉心甘情愿鞍前马后的人不多,想必他定有过人之处。你要真瞒他,瞒不了多久,他早晚会发现。”
徐敏儿一顿,道:“你这么做,反而伤人心。”
谈宝璐心中也是翻江倒海。
她不想隐瞒岑迦南,但她更想保护岑迦南。比起岑迦南觉得自己受到背叛相比,她更希望他能好好活着,不要再像上一世一样。
而且这是她重生后一定要做的事,她不可能为了岑迦南就放弃。
“我知道的。”谈宝璐答道。
徐敏儿言尽于此,无话可说,便轻轻叹了口气,由几位候在殿外的宫女扶上软轿摆驾回宫。
与徐敏儿告别后,谈宝璐坐上马车。她一整夜都不曾合眼,却一点也不疲倦,反而十分兴奋。她的脑海里构建出栩栩如生的画面,反复想象推演那日可能发生的场景,直到大脑累到完全转不动了为止。
车夫正要赶车回府。谈宝璐对车夫说:“先不回去,直接去绣庄。”她今日要去绣庄量尺寸,制作婚服。个
车夫关心道:“小姐,您一宿不曾休息,这么急赶着去绣庄,怕身体吃不消!”
谈宝璐说:“不碍事。我在车上睡一会儿就是了。”
“是。”
谈宝璐在马车上脱下披风,卷起来当做一只小枕头,枕在手臂下,蜷缩着在车里睡了一觉。
一只乌鸦从车厢顶掠过,飞进了深宫的另一边。
徐玉平日住在宫中,这样离得赫东延近,一遇事便可立马赶到。今晚他下了值,徐敏儿又未召见他,便脱了姜红色太监服,只着一身月白直裰,在灯下读书。
正读着,突然听到一声:“干爹!”
一名小太监旋风式的奔了过来,他长了一张圆脸,跑起来就像是滚了进来。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徐玉呵了一声。
那小太监扶正了帽,急吼吼道:“干爹,出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