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阳控制着声音带上悲伤:“师兄有所不知,师姐的,师姐的修为,正是被那毕开霁亲手所废,那一日,我永世难忘。”
方少禹面露不忍:“师妹,邬师妹说的,可是真的?”
邬阳捏了捏还在发愣的邱婉,邱婉反应过来,回避方少禹的眼神:“是,是的。”
听到邱婉承认此事,方少禹眼眸微缩:“真是师尊,强迫你吗?”
邬阳又捏了捏邱婉,几乎没有撒过谎的邱婉回应地磕磕绊绊:“是,师尊他,他确实强迫我了。”
邬阳立时接过话头:“师兄有所不知,师姐念着师徒情没有警惕,苦修多年的修为啊,竟一朝废了,便是如此,师姐仍是不愿,我撞破了毕开霁的事,他顾及名声将要杀我,我逃了,如今面上的种种说辞,不过是他的遮掩。
“师兄想想,若是普通弟子真做了残害同门的事,按照门规当斩,就是不忍心爱的弟子丧命,也该在众人跟前废去修为而不是私下动刑,他的所作所为,如何算得上清白?”
人都是如此,当一件你原本就存在怀疑的事突然有了证据,无论证据是否充足,是否具有说服力,只要有一点空隙,你都会下意识去什深想。
而一旦有了开始,这件事在人的心里便会不断自我补足,直到成为了以为的既定事实。
更何况,方少禹喜欢邱婉。
他一定会信。
死一般的寂静在此时散开,不知过了多久,方少禹握剑的手倏地一松,原本出鞘半寸的剑倏地回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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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会如此?师尊他,他怎么可能?”
邬阳扯动了嘴角,此时方少禹心绪大动,警惕心也会大有松懈。
她不着痕迹去缝补一些漏洞:“邱师姐对我不薄,我就是不要性命,也要来救邱师姐,不曾经竟跟师姐一同困在了这毕开霁给师姐缔造的牢笼里。
“我也不瞒师兄,我极爱术法,可我名上冠了邬姓,受到的关注实在是多,我只好隐藏多年,可我若是没有私下修习术法,我也无法在毕开霁手中逃脱,邱师姐,也将一生都活在别人的桎梏之中。”
一生活在别人桎梏之中。
怎么可以?他的师妹如此善良又温柔,修为好也从不自傲,无论是谁都会帮上一帮,怎么可以,一生活在别人的桎梏之中?
他甚至连诉说自己心意的勇气都没有,他如此美好的师妹,又凭什么为他人强占?
方少禹面色几变,邬阳倏地细细看在眼里,是时候了。
她放轻了声音,就像是说在人的耳边,带着无言的蛊惑。
“师兄,我们要的也不多,只是将师姐救出去而已,这结界与毕开霁息息相关,他修为高,我实在是无法,不过我苦想许久竟想出一术法可让他短暂虚弱。”
邬阳从衣袖拿出一玉瓶,一道图纹在玉瓶内闪着灵光。
“师兄只是将这道术法按在他身上,不伤及性命,又能解救邱师姐,到时一切都可说是我所做,师兄也仍是三合宗的大师兄。”
方少禹倏地抬眸,正对上邬阳深不见底的眼眸,他下意识吞咽。
第52章 52囚笼(四)
他说:“真的不会伤及性命?”
邬阳接过话头:“自然不会, 师兄想想,毕开霁是什么修为,我是什么修为, 我一个术法如何能要他的性命?”
她要的,是他生不如死, 这就死了, 岂不便宜他了。
方少禹沉思许久,心中已有了动摇:“我如何相信你?”
邬阳将一道空间术法打在玉瓶上,下一秒玉瓶出现在屏障之外。
“我没有办法让师兄无条件相信我, 这件事做与不做全看师兄, 邱师姐能不能逃离也全看师兄。若师兄决定好, 便在明晚动手。”
褚卫那方传信说到三合宗的时间, 也是明晚。
方少禹接过到手边的玉瓶, 去端详里面术法时才发觉这术法他从未见过, 如果事情不能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那么做决策的时候便会因为未知而犹豫。
“师妹, 你这术法, 我好似从未见过。”
邬阳很有耐心:“这是我自创的术法,师兄且放宽心, 只是让他虚弱些放开对此处的禁制,没有其他效用。”
方少禹捏了捏手中的玉瓶,从自己混沌的思绪里努力找寻一丝清明:“从前邬师妹总是一副纯良模样, 我竟不知师妹还有这样一面。”
邬阳装作神伤:“师兄有所不知, 经历生死往往能让一人迅速成长,我从前也不知, 毕开霁竟对师姐存了这样的心思。”
多说多错,话音刚落, 邬阳被背过身走到邱婉身侧。
方少禹顺着邬阳的步伐将视线放在邱婉身上,他下意识开口:“师妹……”
邬阳与邱婉对上视线,眼眸里自有深意,邱婉下意识吞咽,邬阳暗暗点头,示意她前去。
邱婉是让方少禹最终坚定的最后一环,邱婉就算什么不说,只是站在方少禹面前,就会让方少禹立时做下决定。
邱婉面色一慌还来不及反应便被邬阳推在了方少禹跟前,她不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