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身边的王嬷嬷奴婢仰慕已久,能来老夫人的院子,小芙心中很是欢喜。”
老夫人被这番话说得心花怒放:“你这小丫头倒是会说话的紧,既如此你就跟着王嬷嬷吧,能学多少本事全看你自己。”
邬阳语气变得雀跃:“是。”
老夫人唤了另一个小丫头过来扶她。
邬阳亦步亦趋跟在王嬷嬷身后。
王嬷嬷的声音也很是随和:“你今年多大了?”
“奴婢今年十六。”原本是没有小芙这个人的,是她进来之后,谭思思给她安置的身份,一个十六岁的单纯小丫鬟。
想来这其中多出来的很多人,都是如此。
“你可知宴席宴请的是谁?”
邬阳稍稍愣住,她声音中带上迟疑:“奴婢是前两日新来的,不知宴请的是谁。”
王嬷嬷停住脚步,她回过身,直视邬阳的眼眸。
“你——你是这两日新来的?”
邬阳心中一跳,这话问的。
王嬷嬷或多或少已经知道了这两日消失的人和多出来的人,多么蹊跷。
她面上的表情一派纯真:“是,奴婢是这两日新来的。”
王嬷嬷盯着邬阳看了许久,最终很是和蔼地拍了拍邬阳的肩。
“夫人有身孕,谭家欢喜,我们要宴请的是夫人的娘家,谭家。秦家与谭家向来是姻亲,夫人与我们公子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
原来是联姻。
谭思思都死了,讲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若是过得好,会死吗,会死后做这一番举措吗?她虽然不知缘由,但也看得出,谭思思恨秦家。
邬阳面上是一派认真:“奴婢记下了。”
两人走到了厨房,邬阳将一个摆歪的菜刀摆回原样,不小心割破了手,鲜血沾染在了王嬷嬷身上。
她很是慌乱:“嬷嬷!我我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王嬷嬷不甚在意:“无妨无妨。”甚至递出一张帕子,给邬阳止血。
邬阳接过帕子,并乘机打探:“嬷嬷,家主与夫人既然感情好,奴婢怎的好像从没看到过家主来夫人的人院子里看望一二?夫人,不是怀孕了吗?”
将另一件事抛出,是最好转移注意力的方法,同时这也是她发现的端倪。
王嬷嬷面上的笑陡然收回,没有笑的王嬷嬷显得格外阴沉。
“不该问的事你别问。”
邬阳心中有了计较,她面上装得惶恐:“奴婢谨记。”
王嬷嬷看了看身上的鲜血:“你且自己走走,我去换身衣服。”
邬阳低着的面上嘴角悄然弯起。
她的声音中仍是惶恐不安:“是。”
当灵力,医术,针法等等都不能使用的时候,邬氏族人的鲜血就是最后的底牌。
第14章 14傀儡境(六)
待人走后,邬阳指尖轻扫,一道血红的繁复图纹出现,下一刻厨房里倏地没了邬阳的身影。
是邬氏独门的隐匿身形术法,她以血脉为引,隐匿效果加倍。
她隔着不远的距离跟在王嬷嬷身后,王嬷嬷围着路绕了又绕,几个闪身见竟已经绕出了老夫人的院子。
邬阳微微一愣,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事情又超出了预料,她定定神,紧随其后。
面前的路愈加窄,也愈加没有光亮,王嬷嬷对于路却很是熟悉,她走到了一间破败院子跟前,此处荒凉,像是多年无人踏足。
院子门前布满术法,邬阳凝神去看,布下术法的修士至少是金丹期修为。
王嬷嬷敲了敲门,里面的人似有所感,术法倏地四散,留出王嬷嬷一个人的空间。
待王嬷嬷进去后,邬阳走到术法跟前仔细观察。
这术法她能解。只是不知道该不该解。里面至少有金丹期的强者,她如今灵力减半,不一定能逃脱。
血液为引的术法两天内不能再用第二次,除此之外,这里面必然有什么她不知道谭思思也不知道的内情。
邬阳下意识拿出华琚给的那枚玄黑色石子。不知原因,这是下意识的举动。
她愣了愣,将玄黑色的石子妥帖收好,再抬眼时,眼底的犹疑已然消失。
赌徒二字,一直都刻在她的骨子里。
她指尖几经变幻,灵力点在术法上,一道图纹浮现,邬阳点在图纹上的几处,术法被撑开了一瞬,邬阳闪身进入。
进入院子的那一刻术法再次闭合,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院内的布置与院外的荒凉截然不同,家具一应都是全新的,四处布满了术法,在这里住的人警惕心很强。
邬阳隐匿身形的术法不敢有一点懈怠,她靠近内室,里面有零星的声音传出。
“谭思思那个女人现在怎么样了?我谭家来的数十名精锐,你们可是赔不起的。”是一个陌生的男音。
王嬷嬷声音中带着倨傲:“你们谭家的精锐若得行,怎的只清醒了你一人。”
那男修嗤笑一声:“谭思思早就嫁到你们秦家,她不明不白把我们喊过来,后又引诱我谭家精锐,如今我谭家这一代可是尽数在这里,你们秦家能赔不起?”
“谭严威,搞清楚你的处境,你要明白现在是你被困在这里寸步不得出,没有我你现在是个什么东西!”
男修声音陡然变高:“若不是谭思思那个女人,我何至于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