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警告邬阳没有再理会邱婉,她低下身,摸了摸言诗诗的头以示安抚,随后将言诗诗伏在身上。
那方领路的弟子很是不耐烦:“快点的,墨迹什么?说了让你听话省事些,你墨迹什么?”
邬阳很快回应:“这就来这就来,耽误了仙长时辰是小的过错,我听话的,听话的……”
邬阳很快跟这人走远,她声音断断续续尽是恭维,直到那人更不耐烦了,邬阳才将将闭上嘴。
邱婉看着这副场景,只觉得荒谬极了,她腿像被灌了铅,几乎走不动道。
捆住她的修士将她狠狠推搡着:“你在愣什么神?不该看的别看。”
她无知无觉顺着力道走着。
这世上到底有几分真,又有几分是假的?
——
邬阳被带到了最里面的一间石屋。那人说了几句千篇一律警告的话便将大门关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内是一片漆黑。
言诗诗有些害怕,她扯着邬阳的衣角:“邬姐姐,方才那个姐姐是不是认得你?”
邬阳正在查看四周,此处的墙壁是特殊材料制成,自带防护,不仅能隔绝灵力,还可抵御元婴以下的攻击。
便是三合宗的地牢都没到这个程度,实在是大手笔。
不过也便宜了她,里面出不去,听不见,外面自然也无法查探里面。
邬阳拿出一颗夜明珠,将整间屋子照亮,随后又布下隔音术法。
“她认得这张脸。”
言诗诗煞有其事点点头,这张脸是假的,她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言诗诗的动作实在是可爱,便是邬阳也忍不住放松两分。
“怎么,诗诗能看出来的我这张脸不对劲?”
言诗诗笑得腼腆:“邬姐姐我天生道体,有天眼,我能看到邬姐姐原本的模样。”
随后她又想到了什么,紧紧拽着邬阳的衣角:“邬姐姐放心,只有我能看出来,诗诗不会告诉别人的。”
邬姐姐不用自己的脸,便是不想让别人瞧见,她就这样说出来了,实在是不应该。
这双扑闪扑闪的眼眸太过纯净,邬阳没有多看,她摸了摸言诗诗的头。
“没关系,我相信你,等会邬姐姐要出去一趟,你且待在屋子里。”
言诗诗有些迷茫:“可是邬姐姐,你能出去吗,这里不像是能出去的样子。”
邬阳左手指尖缓慢画着一个繁复图纹:“我出不去,但是魂体可以。”
言诗诗大惊:“邬姐姐不可以!魂体离体可是大忌,魂体在外受了什么意外可就连做鬼修的可能也没有了!”
邬阳笑开,这笑与小芙的面容格格不入,带着熟悉的属于邬阳本人的意味。
“诗诗若是遇到了危险,动我的本体即可,我术法时间有限,我会很快回来,你若动弹我,魂体也可即刻召回。”
言诗诗记得面上发红:“那也不行,便是炼虚期也不敢魂魄离体,邬姐姐你——”
话还未说完,邬阳手中的图纹已成,她挺直的背倏地一松,靠在了墙上。
已经变成魂体的邬阳站立在言诗诗跟前,她摸了摸言诗诗的头,言诗诗似有所感,却什么也看不见。
她轻轻抬头,吸了吸鼻子:“那邬姐姐要平安回来。”
邬阳看着言诗诗许久,最终站起身,魂魄的状态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门。
好像也从来没有人,会跟她说,要回来,要平安回来。
言老说言诗诗曾被自己父母不喜,被父母以三袋米面卖了出去,在外流浪了一段时间后才被他带回。
可能就是那段时间被换了灵根。
邬阳也问过:言诗诗没有怨吗?
言老是这样回答:流浪那段记忆她记得不太清了,应是被清除了记忆,若要说父母,我也曾问过,她说没有。
当时邬阳不可抑制地想到了上辈子,她被父母抛弃之后,心里只想着,总有一天这些人会后悔。
有的人生性纯良,便是经历了苦难与怨怼,也依然纯良。言诗诗是,邬家人也是。
是她这样的恶人,遥不可及的存在。
按照原书的进展,言诗诗应是死了的。她也是这书里几乎没有着墨的部分。
此前她答应帮忙,答应带上言诗诗,只是因为家主令,这是一场交易。
如今不一样了,她要救言诗诗,无关任何。
——
邬阳手中捏着术法,穿过了一道又一道墙壁,房子里住的大多是灵根优质的凡人,多是双灵根与三灵根。
这里戒备森严,有一名元婴和七名金丹,几乎是一个小宗门的配比。
就算加上邱婉和褚卫,强闯也不大可能。
邬阳想到了那个神似毕开霁的人,是个隐患。
邬阳控制着魂体飞离了此处,来到了无殊门内,无殊门嫡系均是丹修,核心是一巨大的丹炉建筑,应是门主住所。
他们所处的地方在西南处的地底,很是隐秘。
邬阳来到了那丹炉内,无殊门门主坐在最上头,下首是三两长老和谢泽。
她猜的不错,单一灵根的天灵根,便是修士中都很少见,她的出现定然会引起门主注意,这是一笔无法拒绝的大生意。
无殊门门主化神修为,她不敢托大,给自己的魂体加了数十道术法,才将将站在不远不近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