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这些,当然是要拖延时间啊。
那一瞬的时间太紧,邬阳只来得及给虎妖布下了一半术法。
配合着莫庸后来步下的所谓的自创术法。
虎妖会短暂失去战力,但再次站起来时,便能在隐匿气息的同时实力大涨。
时间维持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虎妖便会因为透支生命力而死。
这才是原本的邬氏术法。
从前她在家中觉得邬氏术法有趣,便喜欢誊抄一些仔细研究。
后邬氏满门被灭,她的手札竟不知为何流落在开阳峰峰主手中。
她誊抄不全,里面每一样术法的图纹都不全。
而他们便凭借这些不全的图纹成为所谓的术法第一。
用她邬氏的东西衍生的术法,也敢说是自创?
偷来的东西,他们配吗?
莫庸乃至开阳峰峰主,有些债,该还了。
邬阳定定地看着莫庸,在眼花缭乱的术法的遮掩下,她牵动了嘴唇。
她说得无声:“怎么样?原本的邬氏术法,你还满意吗?”
这一句话太重,一瞬间,莫庸神色变得极其狠厉。
虎妖的力量太强,许多弟子不敌纷纷重伤落地,他顾不得太多,加入了战斗之中。
邬阳理了理衣摆,面上换上担忧,急忙跑过去为一重伤弟子诊治,手方一触碰便被被那弟子狠狠推开。
邬阳借着力道在这弟子身上落下一针,不可思议的表情在下一秒出现在这弟子面容之上。
灵力停滞,他不能动了。
邬阳被推的很远,从半空中生生落在地上。在众人眼中,便是这位弟子将邬阳击飞。
下一秒虎妖已经到了那弟子跟前,血口极大,直接将人吞服。
而这名弟子,正是一开始避开邬阳的那一名。
众人看着虎妖咀嚼的动作面色一白。
邬阳从地上缓缓将自己撑起,抬起的面容上尽是悲伤。
“师弟……”她的声音几乎哽咽,看起来伤心极了。
同门被生生吞入腹中,悲伤逐渐弥漫,众人的顾不上邬阳,手中的攻势也逐渐没有了章法,招招只想着置虎妖于死地。
实力增强的元婴期妖兽,不是愤然而起,就能杀死的。
又有一名不顾生死被虎妖生吞入腹,莫庸心下剧痛。
这都是日日相见的同门啊。
灵力告竭,他站在所有人面前,拿出了匕首。
术法师专注术法,很少炼体,莫庸是少见的会修习近身武技的术法师。
“众弟子听令,立即逃,越远越好!”
那名金丹期弟子声嘶力竭:“师兄——”
莫庸面上闪过痛色,声音仍然强硬:“我以开阳峰首席弟子的身份命令你们,现在,立即,逃!”
邬阳站在身后看着他们尽显同门情,面上很是嘲讽。
在置她于死地的时候可有想过她邬阳的命也同样重要。
众人最终听令离开了,莫庸手执匕首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与虎妖缠斗。
他一人自然是不敌,巨大的兽爪即将莫庸压在地上。
邬阳眸色一凝。
是时候了。
第3章 03下山(三)
她背在身后的手指急速变换着,一道图纹瞬间而下,灵力一亮又倏地泯灭。
在那一瞬间,莫庸的身体几不可见的僵了僵。
当年她来到三合宗时身上几乎没有一点血液,濒临死亡。若这不是修仙界,她身有修为,若没有意外发现的人,身怀能安抚她血脉的邺珠。
她早就死了。
开阳峰峰主便是这个时候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带着上位者的睥睨,像是施舍一般布下术法。
万箭穿心,蚀骨之痛,她承受了三天才在这个术法中活下来。
于是在那三天,她用最后的血液对守在她身边的莫庸施展了邬氏禁术——人傀。
以血脉为引,自身为媒,以往后三年修为不得寸进为代价,让莫庸,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任人摆布的傀儡。
想要摆布我,总要付出点什么,对吧?比如你心心念念的大弟子。
体内是再度传来的蚀骨之痛,尤其是心脏的地方,每一次跳动都牵扯到全身。
有些债,也该到时候了。
邬阳面上仍是担忧,一步一步往前跑的模样带着视死如归的态度。
“师兄!不要!”
她跑到了莫庸跟前,眼里的情绪与面上的表情截然不同,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莫庸浑身僵硬,无论如何也不得一点动弹,就像他突然曾经不受控制从暗处出现在白偌跟前,替白偌挡下虎妖那一刻一样。
有些疑问终于有了答案,他的疑惑终于有了归处,只是好像,太晚了。
事情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已经超出他的意料之外。
他只能看见“自己”被邬阳猛地推开脱离兽爪范围,而他又伸手将替代他站在兽爪下的邬阳拉到跟前,将手中的匕首直直刺出邬阳体内。
眼前的邬阳抑制不住吐出一口鲜血,鲜血留至下颌,她面上却带上了肆意的笑。他六年来从未看到这样的笑。
她眼底的疯狂让他心口一滞。
她要的,是她自己在整个修仙界之下被他背刺捅刀。
却好像,又不止这些。
身体终于有了控制权,他倏地放开手中的匕首,手上来自邬阳的血液红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