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尘安的眼泪怎么也停不下了。
家里的事时尘安与靳川言提过,但说得不多,可是每一句靳川言都记着。知道她还记挂着阿姐的惨死,担忧着妹妹的惨景,恨着爹娘兄弟的无情无义。
时尘安不是没有动过心,她等着立完后,真成了靳川言的妻子,再慢慢求他。
她想过,靳川言大抵不会拒绝为阿姐报仇,那本就是利国利民的好事,顺手做了也就做了。他大抵也不会拒绝借机时幼娣,那不过是几十两银子,靳川言私库里随便
捡根簪子都比这贵重。
她没有想到的是靳川言会把一切都做在前头,往兖州通信是要时日,剿匪也是要时日的,靳川言什么时候把这件事安排上了?
反正时尘安算来算去,都知道绝不可能是在她点头应下婚事之后。
同样的,时尘安也没有想过靳川言肯把时幼娣接近宫里,他知道她是寂寞的,担了太久的阿姐担子,也叫她放不下幼妹,因此索性就把幼娣带回宫,也是带出了火坑,能让她少些愧疚。
而且更重要的是,靳川言知道她记挂着这两件事,却始终没有把它们当作要挟时尘安入宫为后的筹码,他知道亲情在时尘安心里的份量,并且小心翼翼地替她守好。
时尘安焉能不哭?
她这一哭,寒月倒是急了,靳川言拢共就备了两套喜服,这套再沾上泪水,当真就没得换了。
好在暖阁外炮仗震天响,寒月手疾眼快替时尘安抹去眼泪,把盖头给她罩上:“陛下要来接娘娘了,娘娘莫要哭了。”
时尘安在盖头下轻轻点头。
靳川言来接人,拦门的人象征性地拦了拦,就领着丰厚的红封笑着让了路,靳川言一身红色,含笑向时尘安走来,那眉眼温柔似水,满心满眼里却容不下其余任何的东西。
柳菁看着时尘安将脏了的巾帕塞进靳川言手里,嗔怒似的锤了他一笑,似乎是在怨他这惊喜送得过于猝不及防,让她连脏两声喜服,婚事都不美了。
靳川言纵容一笑,自然而然地接过脏帕,下意识就要撩开盖头,捧着时尘安的脸安慰她,唬得寒月和刘福全忙上去阻止,反而闹得时尘安一羞,轻踹他一脚:“离我远些罢,这婚礼越来越不美了。”
靳川言才不会老实就范,时尘安没有兄长送嫁,靳川言这个新郎便兼职做了假兄长,将时尘安背了起来,送她上花轿。
他道:“迟了,时尘安,这辈子你都甭想我远离你。”
柳菁听得怔怔。
花轿送出宫门,要在宫里绕行一圈,才会送到寝殿去,那是靳川言与时尘安的新房,靳川言仍旧不喜欢寝殿,但愿意满足新娘子小小的仪式感。
柳菁站在暖阁窗前,失落地看着花轿迤逦远去,那个坐拥万里江山的郎君喜气洋洋地坐在高头马上。
两年前的宫变柳菁也在场,她分明记得便是阻止了叛乱,坐稳了江山,靳川言也未曾这般欢喜过。
她闭了眼,任着心脏内那不知名的情绪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林唤春偏在旁踩她伤心处:“你终于发现了,你是对陛下动了情,既然动了情,要求的自然不是那区区一个位份。”
柳菁难受得要命,她知道林唤春这话戳中了她的心思,因此脸上更加挂不住,她想到曾劝过时尘安不要嫉妒的话,此时觉得脸上格外得疼。
林唤春抱臂,道:“你们总以为陛下是没尝过女人的滋味,才能一直保持童子身,可是怎么就没有想过,以陛下的身份,他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何苦还要守二十二年的童子身,直到姗姗来迟一个时尘安才叫他破戒?”
“陛下啊,从来没有看上过长安的贵女,因此他宁滥勿缺。如今他已有了满汉全席,又何必委屈自己再回头尝饥饿时都不屑的咸菜?”
“柳菁,回去乖乖议亲罢,挑个疼你爱你的如意郎君,你也是爹娘如珠似玉的珍宝,何必要白白糟蹋自己,将大好的青春年华蹉跎在不爱你的男子身上。”
柳菁轻轻点了头。
作者有话说:
番外完结啦,没有生娃养娃的番外哈,妹妹还小呢,让她再玩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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