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老哥也是个大方的主儿,一听说有了大外甥,一下子寄来了一千块钱,当舅舅的在信里,絮絮叨叨说了好多,什么兜兜长得像谁啊,是不是咱们老林家的长相,兜兜有照片不,没照片赶紧照一张给他寄过来一解“相思”之苦。
然后对着妹妹大夸特夸,说妹妹寄来的劳保手套和冻疮膏可真是雪中送炭,给兵团的战士们带来冬天的温暖。
末了林奕同志贴心交代,他手里的津贴不少,先给老妹和大外甥寄一千块钱,让她别委屈自己和兜兜,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钱不够了就跟老哥写信。
林瑶笑眯眯看完信,心里暖暖的,亲亲咿咿呀呀的大胖儿子,跟顾时安商量了下,自家掏钱搜买了些物资,又给新疆兵团寄去了二十罐冻疮膏,一百双劳保手套,一百双棉布袜子,一大块羊排肉,其他的零零翠翠的也挺多,什么针头线脑,哈喇油、红花油、毛巾、肥皂、红糖之类的东西,总之是能驱寒保暖的小东西,林瑶都给搜罗了一些。
趁着年前县里邮政局没关门,夫妻俩趁早把包裹寄出去了。
过年前,县里各大工厂放了假,也发了年货。
棉纺织厂发了两张洗澡票,一张三毛五的理发票。
县公安局和轧钢厂也发了洗澡票和肥皂票,老顾家一家子拎着洗澡包袱,端着小脸盆,去了街道的国营浴池洗澡。
这年头国营浴池分男女浴池,都是泡那种大热水池子,洗澡得要洗澡票,花钱都不行。
顾兜兜头一次在大水池子里洗澡,兴奋的在热水里扑棱着胖胳膊,啊啊大叫。
林瑶哄都哄不住,匆忙洗了个澡,抱着擦洗干净的胖儿子在大堂里等家人。
顾时安洗的快,见胖儿子蹬着胖腿儿在媳妇儿怀里蹦哒,大步流星走过去把胖小子抱在怀里。
林瑶松了口气,靠在大堂的大柱子上歇息。
顾兜兜穿着花棉袄,在老父亲怀里扭来扭去,小屁股上跟安了弹簧一样,一点都不老实,顾时安左胳膊抱着小胖子的青蛙肚,伸手替林瑶把散落在肩上的长发理了理。
林瑶洗了澡,小脸粉扑扑透着桃花香,顾副局长喉咙滚了滚,看四下无人,想低头偷个香。
他刚低下头,啪!
一个小胖手打在顾时安的俊脸上。
第88章
“啊啊。”
顾兜兜挥舞着小胖手冲老父亲啊啊叫。
顾时安俊脸发冷,林瑶噗嗤噗嗤笑的眉眼弯弯,睛里流出一种盈盈水光,水盈盈的杏眼波光流转,很是勾人。
顾副局长不动声色往前靠了几步,把林瑶挤在浴池大堂的角落里,某人目光灼灼,林瑶给他看的脸色发热,忍不住掐了他一把。
“干什么呀,在外头呢。”
顾时安皮糙肉厚,媳妇小手掐过来,一点儿没觉得疼,身体却觉得酥酥麻麻的,他盯着林瑶红唇喉结滚动,刚想开口。
洗完澡的顾时东从男浴池里窜出来。
“哥,嫂子你俩挨这么近干啥呢!”
林瑶麻溜给了他一杵子:“东子叫你呢,把兜兜给我,你哥俩说话去吧。”
说完,林瑶抱着吐泡泡的顾兜兜溜了。
留下顾时东挠头嘿嘿对着他哥傻笑。
顾时安:“.......”
腊月二十九早上,东子个臭小子就让顾副局长从被窝里提溜出来,又是跑操又是俯卧撑,立定跳远,累的嗷嗷叫。
俗话说“二十三,糖锅粘,二十四,扫房日,二十五,推煤鼠,二十六,炖猪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白面发,二十九,蒸馒头。”
腊月二十八,老顾家一家子洗的干干净净,腊月二十九,大杂院各家各户开始飘出油香饭香,张翠兰就领着儿媳妇在家蒸过年吃的馍馍花卷。
去年一家人在乡下过的年,虽然地处大山,没有县城这么热闹,可是年味儿一点也不少,该有的东西都有。
反而今年回城过年了,一个大杂院四五家子人住着,过年的吃吃喝喝,还不能大大方方往外拿,碍手碍脚的。
腊月二十九中午,轧钢厂发了年货,顾满仓个八级老师傅,发的年礼挺丰厚的,轧钢厂不愧是县里首屈一指的大厂子,别的国营工厂发的都是七零八碎的票,什么火柴票、盐票、酱油票。
轧钢厂一出手,就发了一斤红糖、三尺布票、一斤五花肉、一斤白面,这些东西可是一等一的实惠。
顾满仓喜滋滋提着年货回家。
大杂院里,顾时安撸了袖子,在井台边上拾掇大猪肉呢。
顾满仓咧嘴一乐,指定是老婆子那国营养猪场也发年货了。
国营养猪场给职工分猪肉,为了讲究公平公正,都是抽签分肉的。
一只大猪,身上的好肉一般送到副食品店卖了,留下的就是猪肉、猪心、猪肺猪肝之类的猪下水,最惹人心热的就是猪肉。
张翠兰往年运气不咋好,今年手气好,一下子抽了个大猪头回来,一家子都挺乐呵。
果不其然,隔壁大富叔瞧见顾满仓,就把他拉过来,跟他咬耳朵。
“满仓啊,你今年可有口福了,又是猪头又是五花肉,老伙计悠着点儿,年三十嘴上别吃一嘴油,香的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