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月棉纺织厂的员工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拿着厂里发的技术手册翻来覆去的看,员工们白天上班,晚上背诵手册,虽然累些,可是怀揣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念想,大伙儿一丁点也不觉得辛苦。
不光厂领导见了棉纺织厂的干部笑开了花,一路给棉纺织厂开绿灯,县里的老百姓也绞尽脑汁想进棉纺织厂。
其他厂的领导叫苦不迭,早知道他们就跟着改革了。
现在想去拉投资也不好找了,要知道给棉纺织厂投资当大股东的,可是以前县里首富高家。
别看高家家道中落十来年,现在的掌门人高文彬着实厉害,举家乔迁到省城没两年,迅速买下郊区大片的荒地,投资建厂,如今省城的商界,高家跺一跺脚,也要抖三抖。
不知道林副厂长怎么跟高家有的交情,反正棉纺织厂改革成功赚得盆满钵满,他们只有望洋兴叹的份儿。
改革开放后,操着怪里怪气英语,黄头发蓝眼睛的老外也开始涌入各大城市,英语的地位也跟着水高船涨。
有些精明的家长着重培养自家孩子的英语口语。
上了高中的顾兜兜圆圆兄妹俩,也饶有兴趣,每天早晨捧着一本外语名著,摇头晃脑跟着收音机读英语。
兄妹俩刚开始练口语,可给张翠兰听得一愣一愣的。
老太太听了一辈子中国话,头一次听见啥鸟语……英语,这叽里呱啦的,说的都是些啥啊?
后来,顾副局长专门跟老太太解释一下。
张翠兰才恍然大悟,英语就是外国人说的话,想赚外国人的钱建设祖国,不会交流咋行?
张翠兰老两口欣然接受。
兜兜圆圆一有空就练口语,到了巷子里休息的点儿,就缩小音量,不去打扰巷里的街坊邻居。
十一届三中全会后,乡下田地包产到户,老百姓干劲十足,家里的日子也跟着好过起来。
张大舅从大队长职位上退下来,跟张二舅一起开了个养猪场。
兄弟俩不服老,过不上在家跷着二郎腿嗑瓜子的日子,有点忙活的,精神都跟着好起来。
舅舅家开了养猪场,刚开始资金周难免吃力。
张翠兰和林瑶买了蝴蝶酥和水果,抽空去了趟乡下。
婆媳俩上门的时候,大舅妈和二舅妈正在家搬干柴呢,见妹妹上门,忙放下手里的活儿,又是端茶又是给拿鸡蛋糕,初夏的天儿的额头上忙出了一层薄汗。
张翠兰让嫂子别忙了,没啥大事儿,就是买了点心送来给娘家人尝尝,待会儿就回了。
“那那可不行,来了家哪有不喝口茶就走的。”
大舅妈一边用毛巾擦了脸,二舅妈悄悄去菜园里摘了大半筐水芹菜,笑着递过来,“翠兰,自家没什么好东西,就几把水芹菜,拿回家包饺子味道可鲜了。”
张翠兰看了看,水芹菜鲜嫩的能掐出水来似的,仍旧乐呵呵夸俩嫂子菜种的好。
张姥娘盘腿坐在炕上,吃一口林瑶端来的蝴蝶酥,再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水,淡淡的槐花蜜香四溢,她喝了一口,甜的没牙的嘴一瘪一瘪。
张翠兰和嫂子们说了话,从包里掏出一踏大团结,给嫂子们周转用。
家里确实缺钱,张家两个舅妈也就收下了。
家里人说着话,二舅妈突然神秘兮兮往外瞅了瞅,关上屋门道,“瑶瑶啊,你嫂子前头给我寄来几斤糯米粉,我都给打成糍粑了,你拿回家一盘跟圆圆兜兜,你妈一块儿尝尝。家里还有些小零食你一块带上。”
说完,二舅妈奔到后头小屋里,只听见窸窸窣窣一阵细响,挎着个小篮子出来了。
林瑶探着脖子一看,直接愣住了,好家伙,糍粑、炒瓜子花生地瓜干真是全了。
“嫂子,这些我家都有,你留着给孩子们吃。”
张翠兰没要那些瓜子花生什么的。
林瑶也道,糍粑多珍贵啊,她不能要。
二舅妈恨铁不成钢的瞥了她一眼,又往林瑶脑门上用力戳了一下,“你个傻的,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就不开窍呢!这么好的糍粑,在锅里煎一下裹上红糖,最是养气补血,是给咱们女人补身子用的,家里几个鬼小子整天胡吃海喝,跟俩屁篓子似的,见天在家噗噗噗放臭屁,还用补个屁!咱们当女人的才需要补呢,一天天在家干活操心的,还月月流血,不兴吃点好的?
跟你说实话吧,这些年家里寄来的好东西,舅妈我愿意给谁就给谁,从来没给你二舅吃过一回!男人都是狗东西!咱女人不心疼自己就没人心疼了。”
张翠兰&林瑶:“......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啊。”
大舅妈在边上表示赞同。
于是,婆媳俩就提着二舅妈送的糍粑,在小锅里煎至两面金黄,吃的时候用筷子夹着糍粑在红糖中滚一下,沾满红糖,热乎乎就送到嘴里一咬,扯出一道雪白晶莹的里肉,别提多香了。
老顾家的女眷,包括圆圆吃的满嘴都是甜糍粑,就连肥猫糯米,也舔了舔糍粑上的红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