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顾梨一直想他到底要说什么,就像是一部剧看到大高潮,才起个头就要等到下集,还是明天才播那种。
让人抓心挠肺的。
好不容易进了家,顾梨再次忍不住问:“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求求了,快点给我演下一集啊,别在这卡着。
所以她追剧只追完结,一口气看到爽。
闻屹扬却垂着眼睑,一时间没开口。
啊!
顾梨快要崩溃了,她抱住闻屹扬的胳膊,“老公,求求你了,你快说吧好不好。你懂么,话说一半,真的很痛苦啊——”
她觉得,除了小时候求她爸爸再给她吃块糖,就没这样求求过。
闻屹扬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他放在一侧的手握得很紧,过了几秒后,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忽然开口,“你不会觉得很难受很不甘心么,毕竟你当初那么喜欢他。”
很喜欢么?
好像现在想想,也还好。
“因为他逃婚出了车祸,为了婚礼减肥,接受不了没有感情的联姻但还是、还是……”
闻屹扬有点说不下去了,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竟然主动提醒着她,她是多喜欢他。
顾梨愣愣的看着他。
她这样的反应,在闻屹扬看来,更像是恍然大悟后的沉默。
闻屹扬觉得空气都变得有些稀薄,让他觉得胸腔像是被四面八方的石头挤压着,喘不上气来。
“谁说我是因为他逃婚出的车祸啊?外界都是这么传我的?”顾梨震惊了,“天呐,到底是谁说的,我现在就要和他打一架!”
闻屹扬一怔,石头都像是暂时忘记了挤压,“不是么?”
“不是啊!!!”
顾梨握紧了拳头,就差哐哐锤空气了。
“我是因为他逃婚跑了出去,出了车祸——”
她说着,便对上了闻屹扬幽幽的眼神。
“但是!”她提高了些声音,为自己呐喊着,“我是要去找他理论啊!我不是想不开啊老天!”
她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原来大家都是这么传她的么?!
“还有减肥,我不是……”
顾梨有些疲惫,实在是太久了,久到,她都已经可以坦然的面对自己的内心,她的声音都变得有些低沉,“其实,我当时就是有点没胃口。我就是觉得,没有做好准备,觉得好像哪里是不对的。”
“什么不对?”闻屹扬下意识问。
“我也不知道。”顾梨看着他,挺轻松地笑了下说,“现在想想,应该是婚前恐惧吧。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还没到结婚那步。”
这句话说完,闻屹扬的眸色有些发沉。
顾梨看着他,用小手指去勾了勾他的。
然后又说:“还有当时,我确实没办法接受和不喜欢的人结婚,生活在一起,做很多亲密的事,我觉得,那简直是生不如死的一件事。可是我知道,我必须要联姻啊。所以我大概不知不觉的给自己洗脑了,告诉自己,我必须喜欢他。好喜欢好喜欢那种——”
说到这,她表情一亮,“啊,所以可能就是因为这样,结婚前半个月,我才那么焦虑连饭都吃不下去,因为这样的强刺激下,我的大脑骗不了自己了。骗不了自己很喜欢他。”
顾梨看着他,脸上带着恍然大悟的兴奋。
“我应该真的大脑在骗自己,但是感情上不能骗自己。”顾梨回忆着,“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我们之间很淡,更像是好朋友好同伴?但是我好像从来都没有想要亲亲他,想要贴贴他。”
顾梨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看着闻屹扬,然后眸子越来越亮,“但是对你不一样,从最初,我就很想和你贴贴抱抱生胖胖。闻屹扬,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她一双乌润的眸子,因为兴奋而变得越发的明亮,含着水一般,湿漉漉的,像是某种小动物。初夏的傍晚来的很慢,今天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的漫长,可此时太阳都还未落山。
阳光打在她的脸上,两个人离得很近,他都能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很可爱。
而她因为激动而上扬的唇角,让她整个人都十分的鲜活,像是一只兴奋的小鹿。
他甚至都看到她因为兴奋,而摆动着的小鹿耳。
看得人心痒。
而这全是因为他,这突然起来的,情绪无比充沛的表白,让他一直强迫自己压住的情绪也再也压不住,瞬间爆发了出来。
如果说昨天是火山喷涌,那么此时,像是深海巨浪。
他俯身,吻住顾梨柔软的,会说出让他心潮澎湃情话的唇,将她席卷。
海浪也并不比火焰安全,一个是势如破竹的单刀直入,带着无比可怕的毁灭力,所过之处都无比滚烫。
一个则是让人彻底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只能随着浪潮起起伏伏,时而被高高荡起,时而又落下。
百川归海,明明只是涓涓泉水又哪里可以和这样汹涌的浪潮抵抗,几乎毫无招架之力的便被吞没,成为了海水的一部分。彻底沉浸在里面时,才发现,浪潮好不讲道理,一会儿左右波动几下,还没等泉水适应,又猛地前后浪几下。
搞得泉水晕头转向,最后彻底融为一体,涓涓泉水终于变成了山洪般喷涌。
之后的几天,两个人都很小心,说话时,不小心的肢体触碰时,就连简单的眼神交流,都变得谨慎和克制,生怕一个不小心戳到了彼此的某个点,便会再次一发二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