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梨眼中带着兴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刚刚上来的路上,她好像还看到了赛马场,酒吧,画室,棋盘室……各色不相搭的元素出现,却又带着股说不出的和谐,组成了当代的桃花源,隐藏在这小山谷之中。
“真就是度假村。”闻屹扬将车停好,而后才道,“不过一般不对外开放。”
看出顾梨的兴致,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来又详细的解释着,“更偏向养老型度假村,不接待游客,只会定期接待有意向来这里安养晚年的人参观,环境相对安静。”
“可是,”顾梨眼睛亮亮的,全是好奇,“我刚刚好像看到了赛马场和酒吧诶……”
潜台词是——有这么有活力的老年人么?
闻屹扬轻笑了下,微微俯身,将她因兴奋而忘记解的安全带解开,道:“总得允许一些年轻人提前享受退休的生活,退休并不只是老年人的专属特权。”
说是逃避也好,阅尽千帆也罢,过腻了繁华都市的声色浮华,往这里一蜗,好山好水好玩乐,有的就在这安然一生,也有的修养够了,再次激发出了点未彻底熄灭的斗志,再重新投身于浮华声色之中。
不过为了减少人员流动的杂乱吵闹,费用一般一年起交,没有上限。
“走吧,下去看看。”
“那是什么?”下了车,两人沿着鹅卵石一路往上走,顾梨指着不远处的一栋二层小屋问着。
闻屹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说:“是居住的别墅,每个人的喜好不用,有人喜欢群居也有人喜欢安静,动静区是分开的。”
连那些娱乐设施都是动静分开的,分散在动静两个不同的区域里。
“这也太人性化了吧。”顾梨感叹,“这是谁的想法啊?”
“是我的一个——”闻屹扬顿了下,他不太清楚在顾梨的认知里,他仍旧是宋谨言原本的人生路线,还是他自己的。
虽然她记忆里,知道他的公司,还知道他的小机器人,但具体是彻底分开的还是两个人混在了一起,她好像还真没怎么提过,所以并不能在她的言语之中推测出来。
他用了一个保守的关系,“一个朋友。”
顾梨完全没有察觉到他那不到一秒钟的思考走神,只惊叹道:“你朋友好厉害啊。”
“他确实很厉害。”
闻屹扬也跟着低声附和,不过言语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慨。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牵他入行创锐科技的创始者郑乐山。
“他怎么会想到开这样一个度假村的?”顾梨边走边停,看到些什么都要停下来拿出相机来拍一拍。
说来度假村,她特地带来了相机。
闻屹扬就站在一旁耐心的等着她,低声道:“他的太太当时病了,很严重,医生说大概只剩下两三的时间。”
顾梨听后,手一顿,也不再拍照,眸色凝重的看着他。
“然后他们便去游山玩水,走过很多的地方,到最后,他太太的身体越来越差,还是想回到家乡,便选了这么个地方,建了这个度假村,一起在这里度过了最后半年的时光。不过你现在看到的,有很多都是后期完善过的,按照他太太的理念和想法。”
闻屹扬说完,眉心微蹙,伸手用指腹去擦她的眼睛,“怎么哭了?”
顾梨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哭了,就是那种——我活着,一点点的完成你的夙愿,在实现的每一分每一秒中都好像你还在我身边,而这每一分每一秒最后完善的这里,这个度假村,都好像注入了你的灵魂。而我就在这里,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你的灵魂。
顾梨不知道,到底是每一次的呼吸都会因感受到灵魂的存在,而感到宁静和安息,还是每一秒钟都更加的想你。
她就这样生生把自己给虐哭了。
也不可抑制的想到甚至代入了她和闻屹扬。
顾梨上前,环住闻屹扬的腰,将人紧紧抱住。
闻屹扬知道她是个共情能力极强的人,情感十分的敏锐可以捕捉到很多常人感受不到的东西,并且因此破防。
他看着怀里因为悲伤而抱紧自己的人,有点后悔给她讲这件事了,他怎么就忘了这是个连听一首老歌都会哭的女孩。
“因为很早就知道会是这样,所以两个人都很坦然,也并未留下什么遗憾。”闻屹扬补充着,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让她心里好接受一点。
顾梨从他怀里抬起头,其实人便已经冷静了,只是突然听到生死的事,难免有些唏嘘难受,却没想到自己真的说哭就哭。
她也有点不好意思。
闻屹扬故意逗她缓解着她的情绪,“你冷静点,这样进去,老郑还以为我欺负你。”
顾梨当然知道自己要冷静下来,万一等会儿见到人一个没忍住,还把人家的伤心事给勾起来,她可真是罪过。
两人到了栋二层独栋别墅下,大门没关,闻屹扬带着她径直走了进去。
才迈进门内一脚,还未完全站入到玄关,一道声音伴随着一段踢踏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的传来,“我说你小子现在是真难请啊,你自己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你怎么不踩着今晚十一点五十九的点卡进门呢,也算是今天哈。”
顾梨就看着一个穿着大裤衩老式宽松跨栏背心,趿拉着夹脚拖鞋的男人,从二楼边低头看路往冲下来边嘴上不停,等说完这句话也恰好冲到了他们面前两三米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