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顾梨听了这些后,会不会多想,甚至想起些什么,又或者将她固有的认知打乱,造成更复杂严重的局面。
那道悄悄的目光,逐渐大胆,变成了实质,就像是目光的主人已经安耐不住,失去了耐心,从打量变成了某种凝视的审视。
车厢陷入了绝对的安静,每一秒钟都很难捱,扶着反向盘的手都不受控制的发紧。
上车时应该放些音乐的,闻屹扬想。
这样,或许可以环节空气中的紧张。但放音乐这些事,通常都是顾梨做,连上她的手机,听她喜欢的歌。
或许,她已经察觉了不对,又或者当时还在思考,所以连连歌这件事,都忘记了。
闻屹扬觉得这是场漫长的宣判,他想痛快一点的听到死刑通知,这样便不会再煎熬。可又有些不死心,觉得一秒不被宣判,就多了几分可能,哪怕结果不变,他也可以再多自欺欺人一会儿。
然而宣判官顾梨终于忍不住,一双乌润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他,像是不想错过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又带着几分紧张和心疼,还有些小心翼翼地问:“老公,你这几年,很不容易么?”
闻屹扬微微侧目,看着她的表情时,忽然觉得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以退为进浅笑着反问:“我这几年怎么样,你不都知道么?”
顾梨一愣,先是点了点头,可没过两秒,却又轻摇了下头。
她看着他,低声说:“有很多事你都不愿意和我讲,就像,我今天才知道你还有一个认识这样多年的一个朋友。”
她言语间并未带任何指责,只是低低软软的,带着几分不开心,仔细听,还有一点点委屈。
闻屹扬微怔,胸口有些发闷,轻声带着些低哄的说:“抱歉,以后我会和你讲,好不好?”
他道着原本并不属于自己的那份歉。
顾梨点点头,总是亮晶晶的眼睛再次笑眯眯的看向他,就这么容易的雨过天晴,“但是不用道歉,你好多事情我都听不懂,你又那么忙。所以不和我讲也好正常,所以不用道歉,不过我也很想听你在干什么。”
细细密密的痛从胸口穿出来,慢慢的变成了不可忽视的钝痛,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
他简直难以想象,这些年来,宋谨言究竟是怎么对她的。
他后悔了,如果知道她在他身边,是被这样对待的,他一定早早的对宋家出手,让她离开他。哪怕在她身边的不是自己,也一定要是一个对她很好很好的人。
虽然,他觉得,不会再有别人了。
车子一路疾行,闻屹扬全身紧绷着,连唇角都抿成了一条直线,像是在狠狠地压抑着什么。
直到几百米后,遇到了红灯。
闻屹扬忽地解开了安全带,将人紧紧的抱进了怀里。
顾梨还在为和老公又贴近了一步,好像更加融入彼此的世界而感到高兴,突然被这样一抱,让她愣了下。
不过,她真的很喜欢老公的抱抱。
他的身上总是香香的,但又不会浓郁的刺鼻,是稳重的让人安心的木质香调。
她喜欢的,不自觉的在他怀里蹭了蹭,但好像不够。想要更加的贴近,那股她形容不出的,就像世界仅剩他们两个的安全感。
这才想起,今天她都还没和老公亲亲贴贴诶。
“阿梨,可以不用这么懂事的。”闻屹扬哑着嗓子,带着无法言喻的自责与痛苦,“你可以任性一点的。”
“真的么?”顾梨抬起头,眼睛亮亮,头发因为在怀里蹭的有些毛茸茸。
闻屹扬点头,和她保证,“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不用小心翼翼,不用那么容易的就满足,不用“懂事”到明明再被冷暴力都觉得是应该,还在为对方找理由。
他内心的气血仍在翻涌着,恨不得现在就去狠狠打宋谨言一拳,不,一拳不够。
但怕他身上的戾气会吓到阿梨,被他狠狠地压着,压的他手上的青筋都根根突起。
“那现在可以亲亲么?”顾梨眼睛越发的亮了。
“……”
然后她便十分听话的,行使着自己的“任性”,没等闻屹扬反应,便亲上了他的唇。
老公的唇好软,怎么亲都亲不够。
闻屹扬也闭上了眼睛,慢慢回应着她的吻,身上快要压不住的戾气被她的这一个吻,又被慢慢的重新压回了身体里。
第28章 认错
浅尝辄止的一个吻, 是在后车催促的鸣笛声被迫打断结束的。
车子重新启动,平稳的汇入车流中。
顾梨有些意犹未尽,目光无意识地定在他松松扶在方向盘的手上,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微光的反射下, 像是瓷器一样的白皙矜贵, 比漫画手还要漫画。
他清隽的手,连接到腕的线条十分的流畅, 腕骨明显连带着流畅的手臂线条一起若隐若现的隐匿在熨帖笔直挺括的衬衣袖内,被一颗精致又复古的袖扣拦截,就这样戛然而止。
这颗袖扣很有意思,边缘镶嵌着珐琅,内部……
顾梨仔细观察辨认了下,好像是某种机械内部的运转机制, 是手表么?
而后,是本色黄铜和不锈钢, 进行了下烤色固色, 保留了原本的复古感。
让他的整只手, 整个人,越发的带着某种疏离高阶感。
顾梨不自觉的轻舔了下唇,目光顺着手往上, 最后又落到了他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