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撒娇又认错,想让他们起来理自己。
最后还是婶婶率先失控,将她拉走。
而后一切都变得让顾梨难以理解,家里人来人往每个人见到她,都要露出似怜悯又同情的目光来,有的阿姨还会上前带着哭腔的抱抱她,说一句“多可怜的孩子。”
她才不可怜,她有爱她的爸爸妈妈有他们给自己建造的城堡,她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
只不过今天,富丽堂皇的城堡变成了惨淡的白色。
她就是在这样嘈杂又混乱的环境下,收到的那只小熊,收到包裹的管家不知道是什么,只见写着“阿梨小公主亲启”便给她送了过来。
只有她的爸妈会这样叫她。
然后,顾梨便收到了那只,既迟到又早到,原本应该由爸爸妈妈亲手送到她手中的小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那只小熊上面有温暖的属于妈妈的温度。
等她再大一点,甚至其实只又过了几个月,明白了并且认知到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后,她便再也离不开这只小熊,抱着它才能入睡,像是婴幼儿的安抚巾一样,觉得妈妈还在身边一样。
闻屹扬看着这只小熊,一些很久远的模糊不清的画面片段在脑海中隐隐闪过。
当时,他被父母带着,过来吊唁。
然后他就记得,一个穿着素白裙子像是洋娃娃一样粉粉嫩嫩的小女孩,站在园子里的榕树下,眨着一双漆黑乌润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过往的人群。
像是一切与她无关,又像是呆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当时,妈妈让他过去陪妹妹,他便过去,陪着她一同站在榕树下。
那时,她怀里好像就抱着一只小熊,竟然就是这一只。
闻屹扬眼中闪过一份愕然的不可思议,也伸手轻拍了下小熊大脑袋。
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顾梨一手抱着小熊,一手环抱住闻屹扬的腰,埋在他怀里深深吸了口气,他身上总是香香的,但又不会过分浓烈,熟悉的木质香让她心安。
好像这样,她才有勇气继续面对自己的内心,说出接下来的话来,她哑声道:“有的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我当时不要催他们就好了,他们就不会赶夜路回来,是不是——”
我害死的他们。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人抱了起来,完全的抱进怀里。
闻屹扬打断她的话,听着她声音小小又紧张恐惧的自责,心疼的不像话。
“那只是个意外。”他抱住单薄又瘦弱的她,这么小小一只,能整个人的圈在怀里,他也真想就这样永远将她护在怀里,为她挡避一切的风雨。
他声音沉且缓,“你可以去怪肇事司机,可以去怨天怪地,但怎么都怪不到你的头上,不要给自己冠上不存在的罪证,罪名的手铐,不要自我PUA好么。”
他同她打着商量。
而后又怕这样的话没什么份量,只好在拿出杀手锏,他低声带着轻哄,“爸爸妈妈……”
他声音停顿了0.1秒,没想到自己这样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竟如此适应了这偷来的身份。
他很快的接上前面的话,却在心里无声唾弃着自己,“也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
“我知道。”顾梨抬起头来,她的眼睛还有些红,明亮乌黑的眸子望向他,小声说,“我知道,我也只会和你说一下。”
她知道的,可是在内心最深处,很难有人触碰只有她偶尔知道的深处,在某个夜深人静或者是不知道的什么节点,这样的念头变会悄悄地偶尔跑出来。
不受她控制,虽然知道,但还是会偶尔怀疑。
所以现在她说了,然后闻屹扬确定的告诉她,真的不是她的错。
她便更加的坚定内心的想法。
“我妈妈当然不舍得啦,她最宠我了。”顾梨声音还带着点鼻音,说起话来软乎乎的,语气间带着些骄傲的炫耀。
而后看了他一眼,轻轻嘟了下嘴,“你之前,是不是觉得我总和萧语微她们吵,很幼稚。然后又过于注重自己的外表过于爱美,在乎那些俗物?”
“怎么会。”闻屹扬轻皱了下眉,下意识地否认着。
“你有。”顾梨看着他,又轻眨了下眼睛,带着那么一点点不高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每次我和萧语微扯花头的时候,你都站在一边不帮我,甚至装作看不到。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丢人?”
“……”
闻屹扬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这又是那位“原主”做过的好事,他便只能承认着原本并不属于他的罪名,“抱歉,或许我之前的行为给你造成了误解,但是我务必要解释一下,我喜欢你精致爱美天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样子。”
他说着,目光在她脸上由上到下慢慢打量,而后又落到了她乌润的眼睛上,和她对视,而后半拖着调子说:“毕竟是这样伟大的一张脸,不打扮简直太浪费了。”
顾梨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又乍然间听到这样直白的话,脸一下就红了,轻眨着眼睛,有些不敢看他,却又觉得躲开太丢人了,又强撑着回看过来,但视线才对上,她便又急匆匆的慌张躲开。
闻屹扬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他本是故意这样说,想缓解下现在的氛围,但却也是真心话,不过由他平时说,不会说的这样直白。
她美成这个样子,凭什么不能爱美呢,而且爱美本来就是人的天性,为什么要控制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