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茶几前坐定。
陆皎端出来个偌大的黑色茶盘,上面叮呤当啷摞着三个茶杯。
她用手背拍了拍薄韫白:“去,去洗茶具,再烧壶水。”
薄韫白挽了挽袖口,接过茶盘站起身。
见状,柳拂嬿也想跟着过去:“我也帮忙洗。”
陆皎按住她,笑眯眯道:“活儿让他干。你在这坐着,陪我聊聊天。”
说着又从茶几隔层里拿出一大袋蜜饯,哗啦啦倒进盘子里,推到柳拂嬿面前。
“爱吃话梅吗?”
陆皎先往自己嘴里丢了一个:“还是说你们年轻人,更喜欢什么芒果干、草莓干那些?”
“话梅也爱吃的。”柳拂嬿说,“酸酸的,比较解腻。”
“我也爱吃酸的。”陆皎笑笑,眉目柔和几分,用下巴指了指薄韫白的方向。
“怀他的时候,有好长一阵儿,我每天都要吃一大盒话梅。”
“我不信酸儿辣女那一套,就盼着生个可爱的小女儿,给她起个小名儿叫小话梅。”
“谁知道是个男的。”
说到这儿,陆皎撇了撇嘴,挺嫌弃的样子。
柳拂嬿笑着应了一声,也朝薄韫白的方向望过去。
水声潺潺,陶瓷茶器相互碰撞,清脆得玎玲作响。
单听这声音,仿佛春日也染上了几分盛夏的清凉。
男人手指修长,洗刷着纯黑光洁的瓷杯,有种叫人挪不开眼的美感。
他脱掉了外套,内里是一件休闲款的衬衫,简约的纯白色,没有其他纹样。
偏窄的袖口卷到小臂,愈发显得男人肌肉轮廓清劲。
淡青色筋脉微微鼓起,在冷白皮肤上蜿蜒出有力的轮廓。
她还是头一回见薄韫白这样。
一向清矜桀骜的公子哥儿,倒完洗洁精再刷茶杯,浑身也落满了烟火气。
余光觉察到陆皎的一脸姨母笑,柳拂嬿刻意朝厨房的方向多看了一阵。
陆皎果然耐心,等了好久才叫她。
“小嬿老师?”
嘴上倒是看破不说破:“我家这旧厨房破破烂烂的,有那么好看啊?”
柳拂嬿适时地垂下头,抿唇而笑,活脱脱一个被说破心事的新婚妻子模样。
正巧,薄韫白在这时回来了,手里东西挺多,又是壶又是杯子。
柳拂嬿伸出手,想帮他接一下。
却见他轻轻一避,温声道:“小心烫。”
冒着白气的滚水倒入茶壶,袅袅茶烟升腾而起。
陆皎给三人一人砌了一杯茶,捧起来呷了一口,笑眯眯道:“行了,聊正题吧。”
“快给我讲讲,你俩的恋爱故事。”
“咳咳咳咳。”
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柳拂嬿被茶水呛了一下。
来得匆忙,两人也没对过答案。
见她咳得难受,薄韫白抬起手,哄小猫似的轻轻拍她的背。
另一只空出来的手也没闲着,给她倒了杯温水喝,又直接把纸杯送到她唇畔。
于是,就形成了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半拥着她,还喂她喝水的姿势。
举止温柔至极。
而且,又很娴熟,好像已经在家里这么做过很多次了一样。
“慢点喝。”
柳拂嬿从来没有被这么照顾过,更何况是当着长辈的面,耳根一阵阵地发烫。
她做了一阵儿心理准备,才俯下头,去喝那杯水。
男人的手很稳,适时地将纸杯抬起一个小角度,又在她吞咽时放平了手势。
总之,很是观察入微。
陆皎抱着茶杯起哄。
“这么会疼人?可以。是我亲生的。”
薄韫白好像没听见陆皎的话,等人喝完水,又拿了张纸巾,擦净柳拂嬿唇上的水珠。
隔着纸巾碰到的一瞬间,却猝不及防地发现,她樱色的唇瓣出乎意料地柔软。
男人动作稍稍一怔。
先前的游刃有余从眸底褪去,涌上了几分晦暗不明。
柳拂嬿耳根都快着火了,趁他怔忡,赶紧从他手里抽走那张纸:“我自己来。”
薄韫白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指间,微不可见地扯了扯唇,这才望向陆皎,嗓音散漫地讲述起来。
“我们是在一场宴会上认识的。”
“当时墙上挂着一幅她的作品。我光顾着看画,一个没留神,撞上了画家本人。”
也不知是哪句话说到了陆皎的心里,她连连点头,好像非常赞同这样的初遇。
稍顿,又兴致勃勃地八卦。
“小嬿老师这么漂亮,又这么才华横溢,你该不会是一见钟情吧?”
闻言,薄韫白扬了扬唇。
晨光下,男人轮廓清朗,唇角略带赧意地浅抿着,打破了平日里清矜桀骜的距离感。
眸底温润,带着几分柔情。
面对这样的他,再清醒如柳拂嬿,也不小心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
好像他们从未签过什么协议,只是这偌大的红尘里,一对普通相爱的俗世夫妻。
“第一面就很有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