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闵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头顶夜空,虽然今晚的夜空确实很美丽,但大半夜不睡觉专门爬起来看星星看月亮……他怎么不记得燕世子从前有这么风雅呢?
赵太医的目光犹疑地在燕澄朝身上绕了两圈,很快便发现他身后藏着什么东西。待偏了偏视线,看清那背后的东西后,赵闵心里忍不住想笑。
燕澄朝面上神色已渐渐绷不住。
顾及到少年人的薄面皮,赵闵终究是没把那笑意摆上脸,只高深莫测地看了燕澄朝一眼,嘱咐道:“年轻人,天干物燥,多喝凉水啊。”
说完,老太医就回屋继续睡去了。
燕澄朝立在院子里,头脸蹭蹭蹭地红了。
方才做梦醒来都没红,如今被赵闵点破……燕小世子想把自己埋进土里。
次日天亮。
李嗣音自榻上懵懵懂懂地爬起来,她撑着脸皱眉回忆,总觉得昨夜好像做了什么梦……可惜她想了半天,愣是没回想起来昨天做了什么梦。
朱砂比她起得早,这会儿已经在外头喊她出来洗漱了。
李嗣音晃晃脑袋,不再想梦境的事,跳下床去洗漱去了。
刚刚梳洗完,就见到燕澄朝推门出来,他似乎昨晚睡得不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精神也困顿得很。李嗣音看他一步一步往院子里挪,出声问道:“你怎么了?昨晚做梦没睡好?”
骤然听见李嗣音声音,燕澄朝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支支吾吾地回答:“是、是啊……”
李嗣音瞧他这模样,以为人是做了个噩梦被吓了不好意思说,便没详问,只感慨道:“倒是凑巧,昨夜本公主也做了个梦,有些没睡好来着,只可惜一醒来就忘了,梦里发生的事情一点儿也记不得。”
燕澄朝被李嗣音的话吓得彻底清醒了。
他紧张地问:“九公主真一点儿也想不起来那梦做了什么了?那,今早醒来身体还好吗?”
“说记不得自然是真记不得,”
李嗣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做个梦而已,对身体有什么影响?本公主没事。”
燕澄朝讪讪地笑,“人们常说夜长梦多,梦做多了夜里总是比较容易睡不好嘛……”
李嗣音轻嗤了一声,没搭理他,转身进屋去了。
燕澄朝在后头冷汗直流,一边洗漱一边发愁,怎么办,莫非是那蛊的原因?在两人体内待久了连晚上做梦都开始共感了吗?现在他们的梦境还不能完全共通,若是有一天共通怎么办?
好愁啊。
他不知想到什么,大清早的头脑又开始蹭蹭蹭发热,耳朵通红。李嗣音在屋里高声喊:“燕澄朝,你干什么呢?!本公主现在头很热!”
赵闵拖着长长的调子应和,“燕世子,天干物燥,多喝凉水。”
正在洗漱的燕澄朝被呛了个半死,犹如兜头冷水浇下,满腔旖旎心思熄得透透的。
不行。
缓过来的燕澄朝痛下决心,必须得快点把蛊解了,等会儿用完早膳就去查查进城的事。赶紧抵达百花谷找到祁神医把蛊给解了,不然耽误他的终身大事!
*
四人用的早膳很简单,清粥小菜,量管饱。
用过了膳,燕澄朝说起自己前去打探得来的讯息,三人听了俱是震惊。
赵闵捋着胡须道:“老夫的猜测也和燕世子一致,这巫族人动手定然和三皇子阿勒司脱不了干系,只是想不明白,背后这样做的人是谁?巫族王早在先前便表明态度将三皇子视作弃子,还有谁会为这三皇子卖命?”
“谁知道呢?”
李嗣音嘟囔,“兴许是三皇子的死士?总有那么几个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吧……”
她是真不喜欢这阿勒司,如今听到刺杀的事又跟他有关,这些日子来受的苦全都转化成了对阿勒司的厌恶。
还有一件事,
李嗣音没好气地说:“那些人要救阿勒司便去救,刺杀我们有什么用?难道是想绑了本公主把他们三皇子换出来?”
话音落下,燕澄朝和赵闵顿时看向了她,李嗣音卡壳,“怎、怎么了,本公主说的不对吗……”
“不,”
赵闵道:“九公主,你说的是对的,兴许,有可能这才是前两日那场刺杀的真正目的。”
第26章
◎被骗了◎
燕澄朝接话, “若真是这样,那九公主现在就很危险了。昨日我们抵达沂水郡城外时,看见守城的士兵们在拿着画像盘查, 我怀疑, 沂水郡的太守已和巫族人勾结串通。”
“等城门盘查不出结果, 说不定过一日,那些巫族人便要联合沂水郡太守进村子搜查了。这十里村,也不安全。”
李嗣音听几人一通分析, 听得愁眉苦脸。她问道:“沂水郡不能进了,我们能去投奔其它郡吗?只要联系上了郡守, 亮明我们的身份,应该就好了吧?”
赵闵道:“理论上是可行的, 只不过,沂水郡是距离我们最近的一个郡, 若要绕过它去投奔其它郡……兴许需要车马才比较快。”
“向村民们借一借他们的牛车不行么?”
李嗣音道:“那日遇见朱砂时, 这十里村的村民们便是坐着牛车的。”
对面的两人在这时都不吭声了, 只有朱砂默默举起了手,“公主……我们, 目前没有银两……”
李嗣音愕然,没有银两?她李嗣音这么些年来就从没有被银钱绊住手脚的时候!可还没等她开口, 随即又哽住,此次逃难,她身上好像真的没带上什么值钱的东西……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