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眉,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低垂着眉眼,小心翼翼地再度抬手,为他披上衣衫。
他有些高,她的动作幅度又小,整个人收缩着,半点不敢张开。
“究竟如何,”燕珝止住她动作的手,轻轻按住她为他套上衣袖的手腕,视线落在她眉宇,“不准憋在心里,讲出来。”
他怕她又在心里多想,好容易将前尘忘怀,不能让她再度伤怀。
“就是……”
云烟咬唇,看他面色确实担忧,目光瞥向珠帘之外。
顺着她的视线,燕珝稍稍抬眸,看向那处,才听到她压低了声音,踮起脚凑到他身边,轻声道:“我,我没有那个。”
燕珝听到声音回头,正好擦着她浅浅的呼吸。云烟也没料到他此时回头,鼻尖差点撞上他的侧脸。
四目相对,她的唇就这样展露在他眼前。
带着点粉润,像是山中盛开的初桃,让人忍不住想要摘下,放在唇边轻嗅。
脸颊似乎也泛起了粉意,带着些羞,和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亲昵。
燕珝勾唇。
纵使她还害怕他,但在更多人之前,她仍还算依赖他。
这样的亲近让他感受到了这样长时间以来都未曾有过的,心灵上的满足感,心中因她离开而产生的缺口正因她变得亲近的态度而慢慢填补,变得圆润。
“没有什么?”
燕珝垂眼,轻扫一眼便知她在羞什么。准确来说,昨晚浴后他看见她时,他就发现了。
可他不想太快,怕吓到她。这样的事,总是顺理成章,两情相悦才是好的。
他故意逗她。
只有这种时候才会发现,他偶尔也会有些这样的恶趣味,想看她的脸上泛起更多的红润,想看她因为在他面前羞赧,而感到着急。
云烟见他明明知晓,还要这样刨根问底,心中发恼,“就是,就是里衣。”
其实不止里衣。
她还没有束胸,没有肚兜,就这样套着薄薄的一层寝衣站在他身前。躺在榻中不觉明显,如今这样,她觉得自己都快被一览无余了。
云烟一直知道,自己那处并不小,甚至还沉甸甸有些分量。
以至于……只要稍有凸,起,便万分明显。
她拘束着不该挺直背脊,不敢抬起手臂,只怕这样单薄的寝衣会……
“朕还以为,你是刻意如此。”
燕珝语气轻佻,视线却看向珠帘之外。
“孙安,”他扬声,那太监站到珠帘后,“云娘子的衣裳呢?”
他原以为,昨夜是她想要讨好他,特意没穿。心中还因她这般在乎季长川而小小醋了回,没料想竟是这等不长眼的人都没给她准备。
他微微侧身,将云烟完全地挡在了身后,这让她稍稍安了些心。
云烟攥紧了衣角,心头微颤。
“这……衣裳,”孙安不想燕珝这时发难,踢了一脚身边跟着的小太监,责问道:“娘子昨日衣衫何人准备的?人在何处?”
燕珝的目光透过珠帘,落在他二人身上。只淡淡一眼便扫开,但他仍感受到了那目光中的,威压。
孙安昨夜本就自做聪明,料想陛下那样看中娘子,夜里定要行事。刻意没准备里衣,盼着他们顺水推舟事情办了,还能讨个好。
这会儿赏是没有了,谁知道他们昨夜什么都没干,睡素的啊?
孙安有苦说不出,“哎哎”两声,“陛下,这些做事的办事不力,奴才下去定会好好训斥。”
他寻了个宫女,吩咐道:“还不快去给娘子的衣裳拿来,让娘子着凉了看你如何!”
云烟皱皱眉,不喜欢他这般说话。但这是在宫中,只怕这些人在主子们面前,便都是这样的。
可她又算不上什么主子,躲在燕珝身后,狐假虎威罢了。
方才一番,她也知晓昨夜没有里衣,全是那些人自做主张。
想来他们心里定是不敬重她的,否则也不会这般辱她,认为她是陛下榻上之人,连肚兜都不给她穿。
心中有些失落,她明白自己就是那等人,为了六郎,也算是委身与他。自己也明白,她不算什么贞洁高尚之人,偏偏他并未对她用强。好容易一次次鼓起来的气又一次次泄下,无处发泄,让她没立场生气。
以至于到了这会儿,反倒对他多了些依赖与亲近。
珠帘哗啦轻响,宫女将衣衫端了进来。云烟看了看那衣衫,又抬眼瞧了他一下。
不过一眼,却正好被他捕捉到。男人轻叹,“你去穿上吧,别凉了。”
殿内虽有炭火,但毕竟还是冬日。
云烟抿唇,点点头,走向那处。
待到了屏风处,燕珝已然在小太监的服侍下穿衣了,云烟才回身,扶着屏风,轻轻看他一眼。
“多谢陛下。”她道。
没有让她难堪,哪怕她在他面前如同蝼蚁,也保全了她最后一点颜面。
她转身去了屏风后,脱下寝衣,又一点点穿上里衣束胸,最后一层层披上外衫,又见宫女送来了件镂金桃花短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