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陆沉风这人骨子里太过冷傲了,所以才会在朝中成为异类。
而这样一个孤高冷傲的人,竟然会跪在地上求娶一个女子,不可谓不震撼。
看到眼前这一幕,柳珩不由得想起五年前发生的那件事,气得他连夜搜集陆沉风的罪行,恨不得将其关进大理寺一顿毒打。
大家都说他们二人之所以斗得水火不容,是为了一个女子。
然而哪有什么女子,他纯粹是看不惯陆沉风嚣张狂妄的臭德行,想将其打压下去。
为了羞辱陆沉风,那天下朝后,他在宫门外拦下陆沉风,问道:“陆大人处处针对下官,与我过不去,难不成真如外界所言,是因为在下动了陆大人的心头好?”
不等陆沉风回话,他又笑着道:“不知是百花楼里的哪位姑娘?亦或者是倾慕在下的某位千金正好是陆大人的未婚妻。”
陆沉风笑着道:“未婚妻没有,但本官确实早已心有所属。”
当时他不知道是陷阱,还笑着问:“哦?不知陆大人心仪之人是哪家小姐?”
陆沉风眯了眯眼,笑得跟狡诈的狐狸没两样。
“本官倾慕柳小姐多年,若是哪天柳大公子找回了令妹,还望告知一番,在下好携着厚礼登门求亲。”
“小妹。”柳珩突然转头看着姜音,又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陆沉风,笑道,“你还不知道呢,五年前陆大人就想求娶你了。”
姜音张了下嘴,故作惊讶道:“啊?可五年前,我还不认识陆大人呀。”
看着这两个幼稚鬼斗来斗去,她只能配合。
陆沉风笑着舔了舔牙,无奈地垂下头去。他就知道,柳珩这只老狐狸迟早会翻旧账。
柳珩揽着姜音的肩,温声笑道:“五年前,陆大人对我说,他早已心有所属。我问他心仪之人是谁,他说是柳家小姐,还说哪日我要把你找了回来,一定要告诉他,他好携着厚礼登门求亲。”
说完,他拍拍姜音的肩,转过身大踏步离去。
姜音看着陆沉风:“狡辩吧。”
陆沉风笑着拉住姜音的手亲了亲,此刻他眼里只有姜音,其他人是在笑还是在闹,他全然不在乎,也看不见。
“我确实和大哥说过倾慕你。”
姜音甩开他的手,故作恼怒道:“你说的是倾慕柳小姐,可不是我。”
陆沉风再次拉住她手,并用力攥紧。
“其实五年前,我就见过你了。”
“五年前?在哪里。”姜音问道。
“大漠的一家黑店。”
“哦,我想起来了。”姜音笑着道,“对,五年前我是去过大漠,当时正值三月,我路过一家黑店,顺手处理了那里的黑心掌柜。”
陆沉风道:“那天沙漠无风,天空碧蓝,万里无云。一个娇小玲珑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粉嫩嫩的衣裙,骑在一匹白马上,马脖子下挂着铃铛,铃声清脆悦耳。小姑娘一身正义,杀了作恶多端的黑店掌柜,还阔绰地给了我几两银子。”
姜音弯着腰捏了捏他下巴:“可我怎么不记得见过你这位俊俏的小郎君?”
陆沉风趁机亲了下她手指:“为了不引人注意,我乔装打扮成了胡商,你自然认不出来。”
姜音笑着抽走手,食指在他脑门上轻点道:“所以你那时候就惦记上我了?”
陆沉风笑得一脸宠溺:“是,姑娘的惊鸿一瞥,在下惦记了多年。”
姜音抿嘴压住笑,用鞋尖碰了碰他腿:“起来吧。”
他站起身,拉住姜音的手:“我虽没有深厚的家世,但我这条命,从这一刻起便是你的。我能活多久,就会护你走多远。就算有一天我死了,也会为你铺好路,佑你余生无恙。”
姜音鼻头一酸,想要哭。她扁了扁小嘴,猛地扑到他怀里,双手勾住他脖子,不顾众人的眼光,张口含住他唇。
陆沉风慌忙抱着她转过身,弓着腰将她拢在怀里亲,不让人看。
裴炀一把扳过苗武的头,摆手道:“别看了别看了,分成两队去升火。”
柳珩咳了声,神色不自然地转过脸去。他没想到,会是姜音主动亲陆沉风。
裴炀笑着看了眼柳珩,在他肩头按了按:“这下你看清楚了?”
柳珩睨他一眼,神色淡然道:“看清楚什么?”
裴炀反手指了指抱在一起的两人,低声笑道:“人家郎情妾意、两厢情愿,这份情意千百年难遇。我敢说若是让姜姑娘在你们柳家人和阿昭之间做出选择,姜姑娘一定会选择阿昭。”
眼见柳珩脸色难看了起来,他急忙改口:“柳大人你就别愁了,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都是人之常情。再说,我家兄弟都给你家小妹下跪了,婚后谁吃亏这还不明显么,柳大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说着,他甩了下手,叹气道:“唉,要说担心,也是我这个做兄长的担心,我这老实弟弟,怕是要被拿捏一辈子了。”
“老实?”柳珩气笑了,“裴大人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以陆大人的城府和手段,谁又能在他那里讨到半分便宜?他这会儿下跪,不过是权宜之计,是为了能把我家小妹骗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