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呢。”她甩了甩头, 发尾在背后荡出飘逸的弧度,“我需要做什么?”
云欢看她一眼:“门主没和你说么,让你贴身保护宁王。”
姜音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他让我过来,真的就只是保护宁王?”
云欢反应过来姜音是在试探自己,笑了声:“门主是这样对我说的,别的我不清楚。门主那人你也知道,他对任何人都不放心。”
……
台州虽远离京城,却因为临海,有港口贸易,繁华程度不亚于苏杭两地。
这里的丝绸、茶叶,瓷器等,大多通过海上贸易运往东洋或南洋。
如今的台州算得上是大魏颇为富裕之地,不过也就是近十几年才富起来的。
在二十年前,台州尚未开海禁,又常年受倭患影响,战火不断,可谓是民不聊生。
宁王朱春瑾十七岁时,因在男女之事上过于荒唐,把十几个宫女折腾死了不说,还强占一位五品官员的夫人,惹得朝中文武百官纷纷弹劾,先帝大怒,一道圣旨将他发配到战火不断的台州就藩。
据说当今太后,也就是曾经的淑妃,为了这件事哭了几天几夜。
谁能料到,当今圣上朱春明登基后,开了海禁,竟使得以往穷困潦倒战火频繁的台州成了一方富庶之地。
宁王府在烟雨巷,从城门口走过去,一刻钟就能到。
云欢特地放慢了步子,挑着人少的地走,她一边走,一边与姜音通气。
“宁王是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当今太后是他生母,他与圣上的关系,可比其他王爷与圣上更为亲厚。如今他便是台州的……”她指了指碧蓝如洗的天。
姜音点点头:“嗯。”
云欢又道:“关于宁王的事迹,想必你也清楚,他这人最为好色,在男女之事上甚是荒唐,且还有令人不齿的嗜好。无论是姑娘还是妇人,也不管女子的年纪大小,但凡有点姿色,都难逃他的魔爪。据我调查所知,他在台州的这二十年,强占过七个已嫁作人妇的女子,弄死过九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他的那座三层小楼……”
说到此处,她叹息一声。
“唉,台州百姓在他的封邑下,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奈何人家是王爷,是皇家子弟。底层穷苦百姓,便如同那地里的韭菜,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他们这些有权有势之人宰割。”
姜音垂下眼,什么也没说。
言多必失,她不敢轻易给自己留下话柄。
云欢伸手揽住她肩,压低声道:“阿音,你自己当心些。门主深知宁王的德行,却派你过来保护他,分明是对你动了怒,有意为难你。不过你也不用多虑,你武功高,又是月门之人,朱春瑾他再嚣张也不敢明着硬来,就怕他使阴招,在茶汤或酒水里给你下药,总之你入了宁王府后,要多加小心,七万别被他算计了,三年前我差点就栽在他手里。”
“谢谢欢姐提点,我会多加注意的。”姜音冲她笑了笑,歪头靠在她肩上。
云欢顺势搂住她:“客气什么,我们是好姐妹嘛,一辈子都是。”
姜音嗯了声,唇边扬起一抹浅笑。
她六岁入岛认识云欢,两人年岁相差不大。
在岛上她们同吃同住,一起练武,后来又一起出任务,上漠北下南疆。
云欢为救她受过伤,她也为救云欢受过伤,她们的交情是用命博来的。
进入烟雨巷,云欢松开她。
“阿音,我感觉陆大人对你应是动了真心。我说这话,并非是为他当说客。我于他而言连手下都不是,只是一个有点用的细作而已,他在我面前从没提过你,是我自己觉察出来的。倘若你真跟了他,也未尝是一件坏事。”
姜音点点头:“嗯,我能感觉出来。”
云欢问:“那你是何打算?”
姜音笑了下:“此间事了,我就会走。”
“走,去哪儿?”云欢诧异地看着她。
姜音却没再说下去。
朱红色大门高阔气派,漆金匾额上走笔如刀地写着“宁王府”三个字,雪白的大理石狮子分别坐立于门前两旁。
门房是个二十来岁的男子,叫刘仁,是王府管家刘耀的侄子,长得高高壮壮,大方脸,眉下一条半指长的刀疤,看着就不好惹。
见到云欢,他咧嘴笑了下:“云姑娘,您来了。”
云欢笑着朝他点点头:“劳烦刘大哥通传一下。”
刘仁应了声:“您且稍等。”
转身关门前,他看了眼姜音。
少顷。
刘仁开门出来,随行而来的是王府管家刘耀。
刘耀扫了眼姜音,笑道:“二位姑娘请吧,王爷早已在府中等着姑娘了。”
云欢微微欠身:“劳烦刘管家了。”
刘耀淡笑道:“云姑娘客气了,您是王爷的座上宾,老奴自当尽心。”
姜音牵着马便要往里走,刘耀看了眼刘仁:“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替姑娘照顾好坐骑?”
刘仁忙不迭上前:“姑娘,把您的坐骑交于奴才吧。”
“劳烦了。”姜音把缰绳递给刘仁,摸了摸马鬃,拍拍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