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修士还是凡人,对于天氏皇族都十分恭敬,特别是凡人,可谓是对其敬若神明。
西皇洲没有凡人国家,不似凡人境还有国与国之间的摩擦和战争,在西皇洲,修士之间的矛盾并不会波及凡人。
就如三年前天氏皇族大换血,也影响不到在西皇洲生活的凡人。
对于凡人来说,这里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
甚至每一年的万寿节,于凡人而言都是一场盛大的庆典。
所谓万寿节,便是西皇洲帝尊的生日庆典。
林霖站在廊桥上,看向已经开始张灯结彩的街道,可以预见到了晚上这里会是怎样的繁华热闹。
而万寿节的主角却对外边的庆典毫不在意,他只在意今日能不能等到最想要见到的人送来的祝语。
“帝尊,这些是各部送来的贺礼,还有各洲仙门送来的贺礼。”近卫官恭敬跪在御座上的那位身着黑色冕服的青年跟前,双手奉上:“这是礼单,请帝尊过目。”
御座上的青年看上去十分年轻,他手肘抵在御座扶手上,撑着头,身上的黑色冕服让他看起来多了份庄重的贵气。他容貌生得十分俊美,五官深刻,脸上未曾露出不耐之色,可那身气势却教人恨不能把额头贴地上,气也不敢喘。
他未看底下之人手上的礼单,嗓音微沉:“当中可有印着金色莲花印记的贺礼?”
“………回、回帝尊。”近卫官额头豆大的汗往下冒,声音不自觉地抖:“属下………不、不曾看到。”
御座上的青年脸色骤变,原本俊美的脸上顷刻间染上暴戾之气,变得可怖起来:“滚出去!”
“羽化”修士的威压逼来,底下的人直接被撞出了大殿,连带着那些从各洲送来的奇珍异宝也都散了一地。
被威压逼出大殿后,近卫官内府重伤,却只能把喉间的血咽下,跪伏在地:“遵命。”
金銮殿内可怖的威压夹杂着暴戾之气,但这里并没有人敢劝暴怒中的帝尊冷静下来,外边侍奉的人感知到帝尊的威压是具都战战兢兢匍匐跪在地上。
“一群没用的废物!”御座上的青年满脸怒意和焦躁,眉眼间的戾气教人生畏。
“………”黑袍老者过来的时候便看到这只烈犬在发狂。今日是整个西皇洲的万寿节庆典,想来也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发狂了。
老者对这种掺杂了异类血脉之人无甚好感,尽管他另一半血脉确实很强,但一个无法自控的的人总有一日会被另一半更强的力量反噬。
老者忍耐着开口:“天聿。”
“黔相?你来我西皇洲做什么?”御座上的青年看向来人,面上戾气未消,但很快想到什么,立刻起身:“是义父让你来的?”
黔相开口:“尊上让我来西皇洲,为避免误会,自然要来此见你。”
说完,黔相一秒也不愿多待,身形于空气中消失,和来时一样不被人察觉。
天聿却浑然不在乎刚才那人的离开,脑子里只剩下:义父着人来看我了。
可恨的黔相,竟一句话也不帮义父带给他,不过是仗着被义父看重才如此目中无人!
此时天聿浑然把黔相乃是魔域千年来奉为至尊的“神游”后期强者,修仙界为数不多的接近“返虚”的大能,也是前任魔尊的身份抛之脑后。
不过,很快天聿会过意来。
义父此次让黔相来,定是为了天魔器之事。
也就意味着,当天魔器现世,义父定会亲自来西皇洲。
这样,他不就能见到义父了?
天聿身上戾气渐渐消散。
方才暴戾易怒的青年此时脸上早不见了可怖之色,眼神中甚至还能看到几分温顺的乖巧。
他因不祥而被双亲憎恶,生而口不能言,双腿无法行走,却偏偏要他生而知之。他因身体残缺而无法入道,自出生以来所有的记忆都是宫人和手足至亲的欺辱和恶意,被推入冰冷狭小的深井中,在泥泞中身体一点点下沉。他从未活着,却先体尝到了死亡的痛苦。
就是这个时候,义父救下了他,将他带离了这个可怖、可憎的地方。
义父唤醒他血脉中的另一半力量,引他入道,他也终于学会了“说话”,喜欢的、讨厌的,他终于可以表达出来,被听到、被回应。
义父眼中清晰倒映出他的模样,认可了他的存在,残缺的,无比真实。
他终于体尝到活着的滋味。
那一日,他如刚出生的婴儿般嚎啕大哭,为真正的新生。
而那个迎接他新生,回应他的人,才是他真正的父亲。
天聿一直都知道义父有亲生子。
其中一个在昆吾洲的天道宗,是百年难见的剑修天才,还是万万中无一的天生灵骨,身负诡秘的天赋神通。长离真君资质惊人,连真容也同义父很像,通身气度宛若天人,教他自惭形秽。
为此他努力修炼,不计代价以最快的速度晋升“羽化”,只为夺得帝尊之位。
只有成为西皇洲的帝尊,他才有资格站在义父的身边,他才有被义父看在眼里的价值。
他一直关注这昆吾洲,关注这天道宗的长离真君,虽然对方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但同为父亲的孩子,他总是不自觉同长离真君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