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衡筷子一拍:“食不言,寝不语!”怒瞪了瞪眼,这几个弟子才闭上嘴。
这次带出来的徒弟,除了张骁是去挑战坤元的,其他四个都是为修元去的。他们功夫都还不错,颇受优待,平日里在门派也难有什么委屈受。
可如今为了凑把玄铁剑出来,累得他们也跟着过清苦日子,这几个心头自然不爽快。
又见连雁山派都支楞起来了,自己的天赋也算不俗,当初要是不拜到逍遥派,日子肯定比现在好过。
他们心头苦闷,嘴上抱怨几句,也是人之常情。
张骁塞了几口菜,再没吃下去,丢下淡淡一句:“我去车上睡。”就提着他的玄铁剑走了。
宁衡目送着他离开,眉头紧紧皱起来。他知张骁心头不快,可也不好厚此薄彼太过明显,只好由得爱徒生闷气去。
这顿饭,唉,没滋没味的。
那边,房门一关,玬珠显了形就往床上一滚:“啊!终于休息啦!姐姐最好了,我还以为今晚没得床睡了呢。”
她打了几个滚儿,就扒着苏缈的袖子喊饿。
堂堂大妖,哪里会饿。
纯粹就是贪吃。
苏缈遂下楼去,喊了饭菜让送进屋里。回来时,顺便瞥了眼逍遥派那桌——张骁已不在了。
张骁这会儿,正呆在自家马车上。
苏缈回房关窗,随便那么一瞟,恰看见他一动不动地坐在车板上。
他怀里抱着那把宝贝玄铁剑,头斜靠着车框,露出侧脸冷硬的线条,清凉月光照亮了他脸上的……一只蚊子。
他没有伸手打。
发呆?
苏缈没多看他,这就关窗睡觉。
次日醒来,逍遥派已早早走人。听店家说,他们点了五个包子一个馒头,就着泡菜糊弄了一顿。
逍遥派是真穷得快揭不开锅了啊,昔日的大手大脚,败给了九百多两的玄铁。当初苏缈那一通抬价,可把他们害得不轻。
至于那没馅儿的馒头是谁吃的,猜也猜得出来。
曾书阳这傻小子还问:“谁啊?”
陈慕之拍拍他的肩膀,上车拽住缰绳,说:“张骁他要是会想,就怪他自己太猖狂。要是不会想,这堆委屈指定算到咱们头上。”
樊音:“那你觉得他是会想还是不会想?”
陈慕之笑了笑:“这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师妹,你再不上车,就要晒成黑炭了。”
樊音“呀”了声,一头钻进马车里。
接下来一路都没什么人烟。
玬珠这跟车的日子早跟烦了,她本来想扮个孤女求收留的,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和苏姐姐坐马车。
可这荒山野岭的,她若出现在路边,那不摆明了是居心不良的女妖精。
好在树木便于隐藏,她索性化成小狐狸,跑得快还不费妖力。这样跟车跑的日子一连过了四天,才终于看见人烟。
这日天气不好。
天光晦暗,乌云沉沉,前方山脚下坐落着间脚店。
说是脚店又不像是脚店,不大,只一层。小小的屋舍被乌云那么压着,更显得破烂。
店里就一个老汉,已是风烛残年之貌,晃晃悠悠地给客人们倒着茶。
他嘴里缺了牙,含糊不清地说着:“我这就是自家房子扩开建的,山边上的地,官老爷也懒得管……西边儿我自个儿住,东边儿三间当做客房,平时也没什么人来……各位放心,我平常就打扫得干干净净。”
许是平日里没什么人来,老汉那话就停不住,稍显兴奋。只是嘴里就剩几颗牙了,话说不清楚,废人耳朵。
苏缈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听到他跟逍遥派那几个叨叨这些。
哟,冤家路窄,又撞见了!
秦少和依然是和颜悦色,主动招呼:“宁掌门,巧啊。”
宁衡端着茶碗,皮笑肉不笑:“可不巧,路就这么一条。”
“今儿好热闹!”老汉可看不出中间异样的空气,他高兴坏了,瘸着腿上前问,“几位喝茶?”
秦少和:“茶也喝,店也住。”
“哎哟!”老汉惋惜地拍了把大腿,差点没把自己晃倒,“这就不赶巧了,三间房,全给这几位定了。”
什么叫风水轮流转,这就是。
虽才刚过午,可这天儿不好,眼看着就有一场大雨要来,不见得能赶路。逍遥派走在前头,先到此处,一问只有三间房,自然是赶紧定下。
明知雁山派跟在后面,哪怕是有四间五间,就是亏了荷包他们也得全定啊!
秦少和一行在桌子前围坐下来,心头自然是不爽的。可先前不肯让人,这会儿也不好意思开口。
再说了,逍遥派确实需要三间房。
陈慕之便问道:“老伯可知,再往前多远能有人烟?”
老汉烧着水,手不住打着抖:“也不远,十来里吧。但是路不好走,一下雨就打滑啊……我劝你们啊,还是雨停再走。”
顿了一顿,又接着说,“几位要是不嫌弃,这个屋你们随便住,几条长凳拼拼,将就着睡嘛。”
逍遥派那几个纷纷端碗喝茶,掩盖住嘴角的笑。
这可不就是天道好轮回!
曾书阳伸着脖子张望:“西边儿那三间,您不是才住了一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