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脆响,再次挡下!
这一次,她的格挡稍稍提前,在长剑距离她一尺之远前,就截断了这次攻击。
然后,利用这艰难争取到的片刻优势,苏缈给出了反击一剑。
骨剑上鲜红的血,被这一剑甩飞出去,血珠蕴含着强劲的内力,飞射似一串微小的暗器。
柳眉慌忙后退。
胸前传来一股钝痛,她低头一瞧,三滴血珠子已浸入白色的衣裳。这血,似水至柔,却劲如飞镖,令她瞪大了双眼。
一切的发生只在瞬间。
台下众人只见柳眉退后躲避,不见苏缈到底出了哪招,一个个的都茫然着。
就如柳眉的剑,没人看得清楚,这三滴血,也没人看得清楚。
苏缈扭扭手腕,利用柳眉短暂的发愣,将紊乱的气息调整顺畅。
她其实已经很累,血流了很多,伤口也扯得生痛,极大地限制了招数的施展。
但从现在开始,似乎可以反守为攻了。
台下众人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到苏缈似乎抓住了一丝机会,将雪球越滚越大,十多招以后,竟出现了明显的反攻。
柳眉的节奏被打乱,接招十分被动。但她毕竟已身经百战,乱了没多久后,再次找回节奏。
苏缈与她在台上竟又过了二十多招,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根本不可能!
柳眉越发觉得不可思议。她可是坤元的实力,这次认认真真并未轻敌,竟然到现在还没拿下比赛。
逐渐的,苏缈的优势凸显出来了。虽然身负四处伤,血流得触目惊心,她居然反耗了柳眉。
擂台上,两人已过了九十多招,柳眉硬碰硬的打法逐渐难以为继。因外功打的是爆发,越往后会越不占优势。
柳眉深知此理,尽力把剑舞得飞快,可体力的消耗让她的速度出现了一丝下滑。
过了这九十多招,苏缈也算摸到了双剑的招式特点。
昨晚上跟张骁拆招,其实并非全无作用。
就好比雁山双剑剑法,实则是雁山剑法与老季双剑的结合,正阳的双剑剑法,免不了跟单手剑存在共通之处。
而破绽,也就有了相似之处。一旦柳眉的速度降下去,这些破绽就被逐渐放大。
苏缈努力保持着气息的匀称。她已汗流浃背,满身是血,汗水混进伤口,刺激得很疼。
相比起她的虚弱,柳眉虽然体力大耗,情况却比她好得多。
但柳眉也心有忌惮。
对方手里的是骨剑,如果再配合内力攻击,她便有断剑风险。渐渐的,柳眉打得越发保守,逐渐不敢接招。
苏缈看出柳眉的顾虑。她握紧了手中剑,晃晃脑袋,保持着自己的清醒。
坚持,一定可以赢的。
柳眉的破绽,不是每一招都有,但每一次的破绽,苏缈绝不放过。
逐渐,擂台上洒满了她的血,而攻守,也在她不要命的坚持下,出现了逆转。
尽管柳眉不肯相信,台下的看客不肯相信,正阳上下也不肯相信……这一局,眼看着就要被苏缈赢下。
怎可能啊!?
柳眉岂肯服输,可架不住大势已去。终于在一百四十多招,打了近一个时辰后,她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连招中断,紧接着,她被一剑锁喉。
柳眉身上虽并无一道伤,但内力的攻击早已令她气息大乱,早百招之时就被击伤了内里。
她愣愣地站在那里,仿佛被噩梦掐住了咽喉。
敲锣的人大约也不敢相信这样的结果,直到苏缈看过去——
“铛!”锣声响彻整个广场。
胜负决出。
赢的,竟然不是柳眉。
锣声哐当震耳,苏缈本就嗡嗡作响的耳边,突然袭来一阵鸣音。
她将不可能变为可能,付出的代价,是半条命。拿剑的手无力垂下,膝盖一弯,身上最后一点力气也终于耗尽。
剑尖扎进擂台,支撑着她没有跪下去。
耳边鸣音不断,听不见台下喊些什么,是喝彩还是叫骂。
台下,樊音飞快朝这边跑来,身后跟着玬珠和曾书阳。视线发昏,她渐渐有些看不清楚。
将倒未倒之际,一股力道将她打横抱起。
“回去。”他低声说。
鲜艳的血将他的青衫广袖染出几团褐色。
擂台下,随时准备着的大夫,背着药箱一路狂奔,简直要撵不上对方的脚步。
慢点啊……那个穿青衫的!
正阳首徒,坤元实力的柳眉居然战败,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如此糟糕的结果,令第四场擂台迟迟没能开打。
赌台那边哭爹喊娘声此起彼伏,怀疑赌坊设局,还怀疑柳眉故意打输,差点把赌坊生意砸了。
张骁整个人都呆了:“……”突然暴富?
直到小半个时辰过去,各路看客的心情才终于被安抚下去。认了吧,正阳首徒怎么可能为了那点银子,拿名声开玩笑。
是真的输了啊!
延迟了半个时辰的第四场,终于开打了,首先上去的是沈嘉,接着……陈慕之站上了擂台。
满场看客凌乱了。
这签抽的,雁山派是和正阳杠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