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缈无语:“我几时翻过旧账。”这坠子她可不收。
正跟扯皮呢,张骁突然把头偏开:“那不是沈嘉么?”
苏缈回头。街上熙熙攘攘,街角书画摊子旁那一抹白色,还真是沈嘉。
他身旁跟着几个人,衣着各有不同,应是来自不同门派。沈嘉与他们说说笑笑,看样子心情竟还不错。
这倒奇了。
他刚输给了柳眉,这届武林大会连个修元都没捞到。
若要换成别人,早关起门来耻于见人了。他倒好,还跟别派弟子有说有笑,浑不在意输赢似的。
张骁抱剑,目睹这伙人上了茶楼,道:“据说这个沈嘉人品不赖,颇得他家掌门器重。有传言,正阳掌门想传位给他。”
苏缈:“首徒不是柳眉么?”
张骁:“柳眉这人在武学上确有造诣,但争强好胜不够大气,在维系各方关系上,倒不如沈嘉。”
据悉那日输给陈慕之后,沈嘉当场道了句恭喜,甭管是不是表面功夫,起码一个大门派,是需要这样的人来主事的。
苏缈感觉得出,柳眉她好胜又记仇。偏自己还两度赢她,恐怕会引来报复。
自己是半妖这件事,万万不能让柳眉发现。可若是柳眉已经怀疑,又当如何?
苏缈心不在焉,一直将那玉葫芦捏在手里,走出段路才想起并不该要。此时却已不便再推回了,只好收下。
回到正阳,刚进房间,一道被黑烟熏过似的脸就撞入眼帘。
桌上棋盘未动,还是她早上离开时候的样子,书翻了两页而已。而杯子,无辜碎了两个,陶瓷的尸骸瘫在桌上。
苏缈知道的,这位妖皇啊,别看他是琼林玉树,寡言清冷,一旦涉及到面子问题,便不能免俗。
爆竹似的,一点就着。
于是她轻描淡写,笑了一笑:“尊上不高兴了?我就是还他个人情而已。”
话音未落,别在腰间的荷包已飞到他手中去。里面的东西俱被抖落出来,一颗玉雕的小葫芦,叮当脆响,落入满桌陶瓷碎片。
他冷冷地睇过来一眼,眉尾轻挑。
唉,她的任何事儿,都别想瞒过妖皇。
“本来没想收,这不是被打岔了么。”苏缈坦荡一笑,把玉葫芦拾起来,连同她无辜的金银铜板,全都装回去。
“伤您面子的事儿,我是断不会做的。我已是三句话不离‘夫君’,奈何他脸皮实在是厚……”
是铁了心要挖墙脚呀。
妖皇斜睨着她,冷哼一声,依然是副臭脸。
苏缈:“尊上也是知道的。我这人实在,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从不左右夤缘。所谓疑人不用,尊上既然要用我,又何必拿那种眼神看我。”
没做亏心事,不怕他问罪,她那下巴抬得高高的。
“巧言令色。”他轻哼一声,说。
妖皇倒也没再斥责。只是那脸色十分不好,像赌台那边儿输了的赌徒,憋着好大一股气儿。
老说这个也没意思,苏缈索性岔开了话题。
“咱们还是说说要紧事——我这半妖的身份,只怕要被柳眉看出来。”
苏缈严肃道,“尊上,若是我哪日被扒了里子,他们叫嚣着要把我怎么样,您可千万别插手。”
“哦?”妖皇眼皮一抬,等她细说。
苏缈:“半妖本就招恨,若再有妖掺和,只怕我的处境会更不妙。”
妖皇忽然一笑,发出一声“呵——”
苏缈:“?”
“本尊插手?你想得倒美。”
妖皇嘴角斜勾,竟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区区半妖,若是被打杀了……那就打杀了吧。
哼!
苏缈帮他满上一杯茶:“尊上不是恼我没用么。这还没用过就这么死了,您不觉得可惜?”
“不觉得。”
苏缈:“……”堂堂妖皇,怎么就那么小气!
严肃的说,柳眉的敌意还是该重视一下的。但苏缈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除非抹了柳眉的记忆。
“尊上,我斗胆有个请求。”
“不准。”
果然,拒绝得很干脆。
像样的事没办几件,尽让他这主子出力,天底下竟有这等黑白颠倒之事。
苏缈语塞。
要不是玬珠不靠谱,谁又愿意来贴冷屁股。
……
坤元之战,开启于修元之争结束的第二天。
比赛规则和修元阶段大不相同,此阶段并不设擂台赛,而是以挑战赛作为判断标准。
即,凡已拿到修元称号,想更进一步的侠士,皆可上台登记姓名。
而已拿下坤元名号的武林前辈,如若愿意,可将自己的名牌投入箱子中。
挑战坤元的侠士,便可从箱中抽取三位前辈进行挑战。如抽中本门前辈,需要重抽。
另,坤元巅峰的前辈,并不建议投名牌。
若三轮挑战下来,都能在前辈手中过一百招,那便算已达坤元。
张骁第一个报名。
随后报名的达二十多人。
往年武林大会,一届新增三位坤元便算多的。十年过去,累积了大量高手,尤其是内功门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