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慕之把眼一眯:“你捅了她胸口一剑?”
杨雀儿:“……是啊。”
虽是苏缈耍了心眼儿,自己撞上剑来的,但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何况,要把柳眉摘出去不容易,杨雀儿无奈之下,删繁就简,将此事认到自己头上。
她继续道,“因怕这夺剑之事被别人知道,坏了名声,故我一心想除了她。如今,陈少侠你也知道了,可千万别往外说。”
“啪啪啪——”
忽然一阵击掌声,陈慕之哈哈笑道:“杨姑娘行事干脆,半点不拖泥带水,在下佩服。你这一剑,若是捅入妖心,岂还会有这后面的一堆破事。”
杨雀儿见他终于相信,激动言道:“陈少侠,现在除她为时未晚啊!”
陈慕之提起剑,带笑的眸子忽然闪过一道狠厉:“不错,应杀尽杀。”
“对,应杀尽——”
寒光飞闪,而后长剑入鞘。
杨雀儿觉得喉咙一抹凉意,慌忙捂住脖子。掌心贴上去,竟触到大片温热,黏糊糊的。
她惊变了脸色,想喊叫,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血从她的脖子往外飙。
陈慕之他竟然,他竟然……
“应杀尽杀,除恶务尽。”
他漠然转身,提着剑,踩着窸窣枯叶渐行渐远。
无人的山道上,月光穿透枯枝寂静洒下,秋虫声声,唱着最后的曲子。
第76章 追查凶手
苏缈躺在床上烙大饼, 死活睡不着。夜半,听得隔壁的隔壁传来轻微的嘎吱声。
陈慕之竟现在才回么,啧, 这别扭的一对啊。
直到很晚她才睡着, 次日,日上三竿方醒。
还是被楼下的声音吵醒的。
苏缈揉着眼睛坐起来,犹有瞌睡袭脑,自言自语:“吵什么吵……”
“死了人。”
“嗯?”
听到妖皇的声音,她顿醒了瞌睡, 撩开床幔, 露出张困惑的脸:“尊上说什么?”
妖皇坐在窗边,正跟自己下着棋。许是外头的吵闹声也打搅了他, 他皱着个眉头。
“死人了。”他又说一遍。
苏缈诧异,下床塞上鞋:“谁死了?”
他将棋子丢进盒中, 侧过半张脸来,却是答非所问:“杀,的确不是个好办法。”
苏缈不懂他在说什么。她望着妖皇,愣了一愣。
他的眼神竟不似往日清爽,也不似往日空洞无垠, 好似被填充了东西进去。
像是突然悟了什么。
等了半晌, 苏缈却没等到他再开口,只等到他自封了耳识, 拿了本书在手里慢悠悠地翻。
他不想说什么, 正好苏缈也不想和他说什么, 索性抹了把脸, 出了门去。
此时,她那些师兄姐都已聚在秦少和房中, 她是最后一个到的。
玬珠捧着碟小点心正吃着,见她露面便展开笑脸:“唔……姐姐饿了么,快尝尝,阳哥哥给我买的,可好吃了!”
苏缈先向师父行了礼。
秦少和正研究友人赠与的书画,头也没抬,只摆摆手示意她坐。苏缈从玬珠手里接了块糕,坐下吃起早饭。
曾书阳帮她满上一杯茶,好奇地问:“师妹这时候才起,昨晚干什么去了?”
苏缈:“我昨晚久睡不着,也没干什么。”
樊音问:“怎的就睡不着了?”
苏缈:“跟我那口子吵架呢,气得睡不着。”
樊音深有体会,哀怨地斜瞄了陈慕之一眼,又飞快缩回眼神。
这混蛋此时便坐在她旁边,她屁|股往哪儿放,他就往旁边放,甩都甩不开,也不知那脸皮怎么的就那么厚。
昨天那一出,害得她睡不着。好在贴心的玬珠会唱曲儿,她听着听着才来了瞌睡。
苏缈吃完了一块糕,喝口水,下巴指指窗户:“这外头怎么了?”
曾书阳:“唉,死了个人,杨雀儿。”
苏缈差点呛了:“杨雀儿?”
曾书阳:“是啊,刚拿了修元,还没风光几天呢,就叫人给杀了。”
苏缈:“谁杀的啊?”
曾书阳把手一摊:“这哪儿知道。”
他顿了一顿,“我去打听过了,说是被杀死在后山,一剑封喉呢,都没反抗过!推测死亡时间,是昨晚上戌时末至亥时。现排查凶手,今天的擂台比试暂停,山门封闭,许进不许出。”
苏缈了然:“难怪问我晚起为何。”
曾书阳颇有些无奈:“我昨晚上老早就睡了,师兄几时回来的都不知道。倒没想到,你们一个个的都喊失眠。”
苏缈倒是知道陈慕之几时回来的,她咬着糕点,咀嚼突然一顿,想到什么。扭头,看向这位大师兄。
后者一改往日回避的态度,竟不闪不逼,与她对视着。眸中暗潮翻滚,很不简单。
曾书阳还在叨叨着:“不过,查我们这儿肯定查不出个啥。不光这大门口有守夜的,每层楼正阳都派了人守夜,昨晚上并没见有人太晚回来。”
苏缈把糕点全塞进嘴,灌了一大口茶顺下去:“不说这个了——大师兄,六层到七层心法,我有不懂之处,帮我解解可好?”
陈慕之点了个头。
苏缈遂起身,拍拍樊音的肩:“借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