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街亲昵,她当真是的爱她那软饭夫君的很啊!
唐霆当即转过身去,可以说是相当黯然了。
钟曲朝天翻了个大白眼——堂堂月之子,要点脸吧!
苏缈着实是绷不住了,把唇一咬,“驾——”,一马当先往城门口去。
一路狂奔,直往全州。冷风刮在脸上,带走泛滥的热意。
冬雪化开,路上湿哒哒的。
年久失修的官道坑坑洼洼,新旧交错的马蹄印遍布其上,踩得泥泞不堪。
一连过了两个小镇,三人只停下喝过一碗茶,便继续赶路。
是日夜里,苏缈堆上篝火,靠坐在树旁,烤了饼撕着吃。
没吃几口便觉口干,摇摇水囊,才发觉已空了。她正欲起身,去河边打些来,一个竹筒便递到了她面前。
是妖皇递来的。
她不解地接过,打开塞子,鼻尖竟嗅到清甜的香味。
“柘汁?”
“嗯。”
“哪儿来的?”
“下午,镇上买的。”
过镇子喝茶的时候,她都没注意到他买过柘汁。
苏缈喝了一口,好甜。
干干的吃着饼,突然一筒甜甜的柘汁递到眼皮底下,叫人不由心情大好,跟这汁水一样甜腻起来。
“尊上哪儿来的钱?”
妖皇睇了眼钟曲,后者仰头望天,道:“唐老板贡献的。”
好可怜的唐老板,到底被抢了几次。
苏缈心头着实想笑。
她举起竹筒,刚要再饮一口,忽然耳朵一动,似听到了什么声音。
林子深处,隐隐约约有惊恐的喊叫。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第107章 他生气了
密林深处。
月光穿过稀疏的干枝, 落在一张张惊慌的脸上。
几个书生害怕地挤在坑底,浑身挂满着泥,脸上泥巴糊满, 已看不清本来面目。
唯一双双眼睛, 倒映着月光,闪烁着无限惊恐。
“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回去,跟着知州大人,好好办事。”
踩在坑边的方脸官兵如是道。
坑底的人都不说话。
那方脸便略有薄怒, 强调道:“这是老子最后一次问你们, 不想死的,赶紧吱个声!”
那几个书生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不约而同都摇起了头。
然后竟相继骂了起来。
“呸, 择木之禽,得栖良木。狗官他也配!”
“我等今日虽死犹荣!”
“死就死,吓唬谁!”
“程兄、顾兄、沈兄,咱们下辈子再做知己!”
几个吓得发抖的读书人,声音都打着颤, 竟还死犟着不肯松口。
方脸郁闷地抠起脑袋:“妈的, 书呆子一群!”那圣贤书到底有什么好读的。
便有手下凑上来问:“头儿,真埋啊?”
方脸终于失去了耐心, 吐了口中草根:“埋!大人说了, 实在劝不回去, 杀了了事。”
几个书生紧紧地靠在一起, 头抵着头,压着声音哭起来。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死前总允许哭一哭吧。
官兵头头听得烦,厉声喝道:“给脸不要脸,害老子白跑这几天。哭个屁哭,给自己哭坟呢!”
停顿一下,尤不解气,“先给老子打一顿再埋!”
旁边手下便扬起铲子,卯足了劲儿砸下去。
几个读书人双手被缚,难以躲避,不消一会儿就被铁铲子砸得头破血流。
却仍不肯就犯,嘴里固执地叫着“士可杀不可辱”之类。
“头儿,你看看,这么砸可够出气?”手下谄媚笑问。
方脸冷撇了一眼:“没吃饭?”
铲子便又狠砍下来,比先前砸得更重。当中一书生躲避不及,竟被削了半截耳朵下来。
这么狠劲儿地砸谁受得了,几个书生破口大骂:“走狗、小人,不得好死!”
憋了半天,却憋不出几句像样的粗话。
那群官兵半点不气,指着他们哈哈笑:“死读书的玩意儿,骂人都不会,哈哈哈……不够难听啊,来,哥几个教你。”
书生们骂得越大声,他们越是兴奋。
“你们就这么骂——王麻子,你那是麻子上长了个脸,怪不得你媳妇儿要跟人跑!”
王麻子:“滚你娘的!你方老二好看,小心夜路走多了,早晚被人捅了屁|股眼儿!”
“哈哈哈哈……”
这帮人自己倒吵起来了。
“够了!”
领头的那方脸喝了一声,手下才安静下去。
他掂掂手里的钱袋子——都是从几个书生身上抢来的:“直接埋了吧,转头哥几个去窑子快活快活。”
发下命,又嘀咕了句,“妈的,四个人就这点儿银子,穷成这样还读什么书。”
几个手下不再玩笑,铲了泥巴,一铲子一铲子泼。他们的乐趣又回到埋人上,铲了土专往脸上泼。
死亡降临,书生几个却都安静下去。他们头抵着头,互相挡着土。
“不骂啦?”方脸数着手上的铜板,“刘知州那是给你们机会,谁知道你们脑子转不过弯儿来,死了可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