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从何得知?”
妖皇把书一本一本地堆好:“方圆百里,妖气盘踞。玲珑石心,威天盾,祀水宝珠皆在附近。”
“没有雷灵之精?”她问。
“没有。”
既然没有雷灵之精,那就是说,除了金翅鸟王,其他三王都来这儿了。
苏缈忽然回过味来,他昨晚看起来为什么有些不同以往。又为什么,要她用月影杖多多积攒妖力。
只怕,他们很快就要与妖族有一场正面的交锋。
他早在昨天就全都感应到了。
苏缈心头发慌,忙问:“那他们几时杀到?”
妖皇抬起眸来,眸光平静地看着她:“快了。”
“多快?”
“十二个时辰内。”
这么快了么!
没想到有如此紧迫,苏缈深吸口气,按下心头一点乱:“如果尊上隐藏气息,避开圣山石,是否还能走得掉?”
“能。”
“那还不赶紧走!”
妖皇没说话。书已堆放整齐,他无声地将墨盒盖上,笔一支支摆好。
他的确是准备要走了。
苏缈呼吸一滞,想起自己的责任——她却走不了呀。
她还要配合着陆风萍二人,去除掉董贤。若是因她的离开生了什么变故,她这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然她又是追随了妖皇的,发过誓的,绝不能临阵脱逃。
这头不能不顾,那头也不能放开。她能力有限,做不到两边兼顾。
要么就先陪妖皇离开宁州,甩掉威胁后,她再回宁州来。
反正陆风萍也说,董府的情况还未完全摸清楚,一时半会儿不会动手。
屋子里闷闷的。
短暂的思索过后,苏缈起了身:“尊上稍等,我去跟风萍说一声。等我回来,我们就先离开宁州。”
他仍然没开腔,由着她出门去了。
苏缈并不熟悉董府,陆雷二人还没画好董府路线图给她。东躲西藏,费了好多工夫,她才跟着饭菜香味寻到厨房。
这董府的护院巡逻得十分频繁,她好几次险些暴露。
苏缈粗略数过,仅是宅子一角,一盏茶的工夫就过去两个巡视小队。
他日到了动手的时候,仅靠他们三个,不但要对付这么多护院,还要面对董贤身边两个高手。
胜算不大。
苏缈顺利摸到了厨房。
咚咚咚的切菜声飘出窗户,厨娘们正七嘴八舌讨论着什么。
还挺热闹的。
细一听,好像在商量晚上做点什么饭菜,别让夫人挑出刺儿来。
苏缈扔了块石子在陆风萍脚边,陆风萍切菜的刀稍有停顿,接着又切起来。
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苏缈丢了第二块石头,准准地打在她腿上。
陆风萍眉头一紧,这才反应过来。
她忙放下刀,与厨娘们说了声去出恭,便出了厨房。
苏缈在屋后等她。
“你怎么来了?”陆风萍忙小跑着过来。
“我有事想跟你说。”
“巧了,我也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正想晚上去找你呢!”
……
从董府离开,已近傍晚。
苏缈有些浑噩,出府时险被护院盯上,上了街又险撞了货郎。
她心里左右掂量着,总也寻不出个两全的法子。
陆风萍说的那些,实在是太突然了。
回到住处时,天色已晚。
天上高挂着一轮月,众星离得远远的。晚风吹来,一阵阵儿的凉。
钟曲杵在院门口,见她终于回来,立马抱怨上了:“今天的到底还给不给鸡吃?”
苏缈正烦得很,叹口气:“今天太忙,下次吧。”
“喂!”钟曲很有意见。
苏缈没有心情投喂他,径直回房去了。
关上房门,嘎吱的声响将她的思绪稍稍拉拽回来。
妖皇正坐在灯下,也没有翻书,也没有养神。
是一直在等她的样子。
苏缈背靠着门,眼睛向下微垂着,有些不敢直面他的眼睛。
“尊上听到了?”
他颔首。
刚才和陆风萍聊的那些,妖皇都已通过缠心藤知道,无需她再赘述一遍。
陆风萍说,董贤跟他夫人为小妾的事吵得厉害,董贤气上心头,索性叫人收拾东西,明儿一早带着小妾搬去别院暂居。
那地方守卫多半不比正宅多,因去得匆忙,必定人多眼杂,管事的有许多顾不上来。
陆风萍想在明天动手。
苏缈心觉有些不妥,若董贤已察觉危险,此番离府别居只是演的一出戏,实际是为引出刺客现身而已,如此贸然行事岂不正中圈套。
可陆风萍实在不想放掉这个机会。
若再不除董贤,他便会日渐坐大,届时更难除掉。
她在廖秋水那里讨到些软筋散和昏睡药,这两样东西,即便在江湖上都不常见。
关键时候,能有奇效。
若是运气好,就算这真是董贤的圈套,也能完成刺杀。
为此牺牲也是值得,并不求一定要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