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空气中, 都遗留着她喜欢的味道。
他不知几时走的。
这样也好, 省了那些分别的话,便可以当这不过是短暂的分开。
昨夜是在他怀里睡着的, 她睡得格外香甜,直到现在还不想起。
墙外的敲门声反复响了几次。渐渐的, 她被彻底吵醒,才慢悠悠撑开眼皮。
送鸡的摊主没等到开门,又敲了几声才作罢。
窗缝里挤进来的光穿透纱帐,落到她的脸上。
苏缈近来气色好了些,脸颊颇显得红润。
昨夜背靠着门扉的吻, 热烈如潮水, 差一点便失控了呢。
他们拥抱着彼此,闻着对方身上的气息, 摩挲着彼此的脸颊, 许久都不想挪开手。
苏缈穿好衣裳, 对镜整理仪容。
两道柳叶眉不浓不淡。她的尊上走前还替她描了眉。
可惜她没醒。
收拾好自己, 开门,屋外春|光正浓。
她该动身了。
……
宁州城外, 山丘之上。
“位置动了?”
“动了!”
灵狐王伸着手,掌中托着一块黑色石头。石头为梭形,其中一头发出幽幽的蓝光。
此刻,蓝光那头正出现一丝丝的偏移。
此乃圣山石,与月影皇碑同源,可感应月之子的行踪。
陵鱼王把头挤过来,与灵狐王一同盯着那石头研究。
光源指的方向已与先前不同,大体可以断定,月之子正在远离宁州城。
鸣蛇王站在二王旁边,遥望圣山石指引的方向,笃定地说:“月之子身边只有一个近侍,甚好对付。”
灵狐王收起石头,认同:“机不可失,我们得赶快动手。”
三个老头都难掩惊喜,眼中兴奋不已。
可算把月之子找到了。
只要把他抓回去,不仅危机解除,妖界就又是他们说了算。
鸣蛇王捋着胡子,忽然诧异了一句:“可先前不是已经探得,除了那个近侍,月之子身边还有一只半妖在替他行事么?那半妖虽战力不行,却很能纠集力量。”
这次没有感应到她的妖力,说明她没有一同撤离,岂不奇怪。
灵狐王捏着胡须想了一想,轻哼了声:“月之子傲视妖界,岂会将你我放在眼里。可须知,妖界离不开月之子,月之子照样离不开妖界。他在人界呆了这么长时间,妖力衰退是必然。依本王看,他这次要栽在轻敌上了。”
月之子明知遭遇围困,却只带了近侍离开宁州,也就只有轻敌能解释得过去。
以他的能耐,早在昨日就可以感应到危险临近,却一直没有离开。
不仅如此,他还频频释放妖力,留下线索让圣山石探到位置。
看来,这位是想正面干一场。
陵鱼王乐道:“那不正好!依计行事,先使几个半妖耗他一阵,再由我们几个出手!”
此番围剿月之子,半妖为先锋,持各族法宝对付月之子。
若打不过,死了就死了。
若打得过,论功行赏,特许之入妖界就是。
此时,各王身后皆站着一只半妖,皆身着重甲,整装待发。
他们从头到脚盖了个严实,只露出两只眼睛。不仅浑身披甲,身上还都覆盖了一道防护的结界,就算直面月之子也能抵挡一阵。
圣山石偏转的位置越来越大,而显示的蓝光也越来越弱。
这代表着月之子就快要走远。
时不我待,三王相继下令:“立即动身,围住月之子!”
三个半妖得令,直奔了出去。
空中划出几道淡淡的光,乃是各族镇族法宝留下的光芒残影。
即便是半妖,只要手持法宝,也能在瞬息拥有强大的力量。
各族的镇族法宝强大如斯,何其珍贵。若非妖族不想死在人界,承受魂魄不能轮回的后果,万万不可能让半妖染指。
灵狐族的玲珑石心,陵鱼族的祀水宝珠,还有鸣蛇族的威天盾。
威天盾呢?
细一瞧,威天盾留下的残影,却是朝宁州城的方向去的。
灵狐王怒瞪鸣蛇王,惊问:“你族挑的这半妖是瞎子不成!”
圣山石指引的方向明明在东,他竟飞快往西去了!
鸣蛇王傻眼,当即大吼一声:“混账,还不快滚出来!”
威天盾的残影光芒却越拖越长。
那半妖好似没听见,头也不回地直往宁州方向去。
这……
陵鱼王一眼看透,扶额:“他既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他就是个哑巴。他将你的命令置若罔闻,还能是什么原因——多半是找那姓苏的半妖算账去了。”
“混账玩意儿!”鸣蛇王气得龇牙咧嘴。
眼下正是禁锢月之子的良机,那半妖居然主次不分,持威天盾去对付区区旧仇。
万事俱备,风却吹偏了。
鸣蛇王气不打一处来,把脚一点,便要朝宁州方向追去。
灵狐王一把将他抓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俩半妖顶不了多久,用不着一会儿,必得咱们出手才行。你现在离开,岂不耽搁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