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风萍诧异地问,“你是说,盖因为妖皇大权旁落,管束不住那些恶妖,才祸及人界的么?”
苏缈又点头:“不错。”
廖秋水忙问:“那要怎样才能帮妖皇重掌妖界!这好像不止是妖界的事,也关乎着我们人界的太平啊。”
陆风萍忙又问:“那你夫君被逆党追杀,难道因为他是妖皇的手下?”
苏缈:“不。”
她停下,望着对面两张真诚的脸,“他就是妖皇。”
眼下,已没什么好瞒的了。
两人齐齐石化,惊掉了下巴。
愣了好一会儿,廖秋水磕磕巴巴地说:“那、那你岂不就是妖后?”
呃,算是吧。
廊下。
张骁远远地站在那儿,再往前迈不出去一步。
不远处的交谈声,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他的脸绷着,看不出太大的变化,倒是身后两个徒弟垮了脸。
李二狠狠抽嘴角:“完了,俺们没的师娘了。”
李大倒抽口气:“那可是妖皇,跟妖皇争女人,这能争得过个鬼?!”
两人面如土色,都有些怕怕的。这岂止是争不过的问题,这简直就是找死。
空气凝固了许久。
李二忽然问:“师父,您那般挑衅,妖皇咋没弄死你?”
张骁侧头回来。
原本还算平静的脸,忽而像泼了墨,黑得十分吓人。
他冷哼一声,忽然转身大步离去。
俩兄弟一头雾水,跟在后面狂追。可是张骁走得太快,俩人小跑都追不上。
兄弟俩生怕追上了也是找抽,索性停下了步子。
李大扶墙喘着气:“你刚才……刚才说啥了把师父突然得罪。”
李二茫然:“俺没说啥啊,俺、俺就奇怪,不是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么,妖皇居然没弄死俺们师父。”
好像没有哪句话不对吧。
李大想了一想,突然跳起来,一巴掌拍李二脑袋上:“还是你这张碎嘴!”
李二捂着脑袋一脸懵:“俺又哪儿错啦!”
“俺们师父多傲气的人,向来只准他瞧不起人,可不准谁瞧不起他。妖皇没杀他,那是压根儿就是没把他当根儿葱。”
李二:“嘘!小声点儿!”
李大郁闷:“那不比杀了他还叫他难受!”
亭中。
苏缈早察觉张骁在附近,向陆廖二人透露阿青身份,其实也是说给他听的。
她与张骁之间横着巨大的鸿沟,还望他认识清楚,别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
张骁走后,苏缈和二人又聊了一会儿,便见宫里来人了。
还是昨日那位御前的公公。
不过这回不是来找苏缈,而是接宋林风进宫面圣的。
几人目送宋林风上了车,闲来无事,也就去了练武的后院儿。
曾书阳已在那里练了许久的剑。
苏缈答应过,要帮他喂招的。
在雁山的这许多年里,这个少年都是最小的那个。
有师父师兄师姐疼着,后来又有苏缈罩着,从来都过得自在懒散。
烈日之下,他练得满头大汗,无人督促着他,他却再也没喊累。
那一招一式都是力量,竟颇有把妖界都掀翻了的架势。
第129章 走火入魔
妖界。
水晶王宫。
陵鱼族昨日迎来一场婚礼, 盛大到惊动了整个妖界。
时至今日黄昏,喜气儿未散,水中还飘着好多红彤彤的藻花呢。
水族脸上都喜滋滋的,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谈论着昨日捞了多少喜钱。
这可是陵鱼族与灵狐族间的联姻,经了好些波折才成的呢。
能不盛大么,能不撒钱么。
其实,陵鱼王和灵狐王都不在妖界,为防夜长多梦, 婚礼是由宗族长老主持的。
眼下, 两族的联姻已成,再也拆不了。
王子不仅娶了灵狐族公主, 还纳了一只银羽蝶为侧夫人。
可谓是喜上加喜。
可此时婚房里头暗暗的,新夫人打翻喜烛, 撕了红绸,摔了一地的东西,哭闹着不许谁进去伺候。
如此,已过了一整天。
哪里有半点喜气儿。
王子殿下于昨天半夜就离开了婚房,一直与侧夫人腻在一起, 并不理会夫人的哭闹。
“阳哥哥……”哭声一阵一阵的, 念着谁的名字。
昏暗之中,有一团光亮悄然照亮了屋子。
“滚出去!”床上的人儿受到惊扰, 沙哑的嗓子厉声喝道。
那声音嘶哑得有些刺耳, 已然不见往日的灵动。
光团停顿了片刻, 又继续往前。地上摔碎的东西, 被踩出难听的声音,哗啦得叮叮当当的。
光团越来越近, 直到来了床边。
“是我。”
眉沁捧着照明的宝珠,在床边立定。
玬珠连忙拉起被子,把脸盖得严严实实:“是你才不想见!”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但宝珠的光还是照出了玬珠的伤。脸上、脖子上、肩膀上……都有着掐出来的青紫。
昨晚,她定受了许多委屈。
眉沁死死咬着嘴唇,半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