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说?老夫……”
“师父!”苏缈抢话,“我向着雁山,这点不变。他的身份,您真的不要问了!”
妖皇是真惹不起的,她就差跪下去求了。两方着实难以调和,她太难了。
秦少和一口闷气堵得胸口上下起伏,可见这赔钱徒弟竟满脸诚恳,便又只得忍下。
行,看在老季的面子上,再退让一次。
秦少和强压下怒火。
“那就让他管好他的近侍,若是控制不住掉毛,要么别露原形,要么就把毛给我拔光了先!”
说道此处,终究没忍住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盖碗咔哒响,“我早提醒过你,不要让你的师兄姐察觉山上有妖,更不要让他们发现你是半妖!你全当耳边风听了?”
苏缈低着个脑袋,认错态度良好。纰漏不是她出的,但这锅,她不想背也得背。
“徒弟不敢忘。只是事发突然,我也不曾料到。以后定千万小心,确保再不会有此类事情发生。”
秦少和上下打量着她,冷呵:“说得你俩成亲以后,你真能御夫有道似的。你不被御,我就烧高香了。”
苏缈:“……”实话听着真伤脸。
从秦少和这儿出来,她就火速去了东厢房。能怎么办,当然是摆正心态,在师父那里先挨一顿批,再来妖皇这里挨一顿。
教妖皇做事?
没关系,头铁,她向来如此。
第46章 擂台比试
原本以为会挨顿训, 妖皇今日的心情却颇好。苏缈陪下了两局棋后,提出那小小建议,他竟没有冷脸。
“可听到了?”他斥问道。
空空如也的门边上, 传来一道硬邦邦的声音:“是, 奴知道了。以后定藏好行踪,再不漏丝毫痕迹。”
苏缈才知,原来他的近侍一直隐身呆在旁边。
多少有点不公平,她这几天老想着会会这位,他却从未现身。她看不见对方, 对方却一直盯着她。
万幸, 方才她的用语并无不妥。
苏缈闹心。寻思着,等她掌握了妖术, 也这么气人好了。
妖皇拣罢了棋子,把黑子换给了她。
苏缈事情办妥, 都已经准备撤了:“……”还想下?
看来他真的很无聊。今天这么好说话,全看在陪棋的份儿上了吧。
次日。
陈慕之没去抓松鼠,也没在练武场习剑,关在房里不知是不是修习内功。
到了午饭时候,没见他出来, 曾书阳去叫, 才发现他在补觉。
许是昨晚没睡踏实。
今天的饭堂,只闻得碗筷撞击的声音, 谁也没说话。往常吃饭的时候, 不是你闹就是我笑, 断不会这样沉默。
苏缈隐隐觉得, 有什么内情她该知道知道。
下午,陈慕之还是没露面, 樊音也没什么心情搞厨房,只是在练武场乱七八糟地练着剑。
一看就心不在焉。
曾书阳今天也没什么活力,只管闷头劈柴,没再追着小狐狸跑,玬珠乐得跟眉沁玩儿去。
春|色撩人,鸟语花香,一个个的却愁眉苦脸。
都是被妖闹的吧。
苏缈看樊音练了会儿剑,趁她休息,索性开门见山:“师姐,师兄神思倦怠,可是因后山出现了妖?”
樊音擦擦额头的汗,听得提问便先叹了口气。
“也没什么好瞒你的,左不过是跟妖有仇吧。”她情绪低落,眉间愁云不散。
苏缈心头一怔:“跟妖有仇?”
樊音拉她在石阶坐下,喝了口水,慢悠悠开了口。
“我是听师父说的。说是,师兄的爹是被妖杀的,是只狼妖。狼妖杀了他爹后,便掳走了他娘……他娘倒是活着逃回来了,为了儿子没舍得死,后来,就、就生下了只半妖。”
跑到人界作乱的妖惯是这样的,杀人吃人,践踏女人。
全叫陈慕之给遇上了。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那半妖崽子除了有对獠牙,别的地方倒是跟人没什么两样。他娘心软,就养下了。后来遭逢战乱,吃不饱……师兄他娘把吃的留给俩兄弟,自己没抗住。”
“……师兄留他弟弟守着娘的尸身,自己去讨个席子好把娘埋了。回来的时候,看到弟弟……”
樊音的声音忽然哽咽,有些说不下去,“看到弟弟饿极了,把娘的尸体啃了大半。”
苏缈听到这里,背后一股寒意冒起来。
她忽然回过味来,拜入雁山之前,秦少和为何要给她那个奇怪的考验。
也明白了,师父为何三令五申,要她守好自己的身份。
“师父捡到师兄的时候,他都有些疯疯癫癫的。后来好是好了,可只要遇到跟妖有关的事,他就整个人都不对劲。后来我们来雁山跟妖抢地盘,师兄那时候还逊得很,却非要亲自上阵,回回拿着把破剑不要命似的冲在前面,弄得师父手忙脚乱,好几次差点没护住他。”
这是靠杀妖泄恨。
别看陈慕之憨厚沉稳,这恨,自小就在心里生根发芽了。他发起疯来,定可怕得很。
苏缈忽觉得这春风吹得背上有些凉,她盯着自己的脚背:“那你呢,师姐?”
樊音:“我?我对妖倒没多大恨意,就是讨厌他们吧。我的身世没那么可怜,我就是爹娘养不起扔了的,那些年又是打仗又是天灾的嘛。师父捡到我,把我养大……后来他又捡了小阳,居然也养这么大了,回想起来……啧,太不容易了,师父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