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道:“师父,我还是跟下山去吧。小师妹只怕要遭罪了,我得带些银子走,少不得要打点打点。”
樊音:“我也去!这祸是我们一起闯的,岂有小师妹一人担着的道理。师兄等等我,我去收拾些东西!”
曾书阳抱着狐狸挤上来:“还有我!”
秦少和只觉得头疼,抬手揉着太阳穴。
他沉默了片刻,才发下话来:“小的就别去添乱了。你们两个大的去,记住,切不可节外生枝。”
樊音得令,一溜烟回去拿伤药棉布之类。因想再帮小师妹带一套换洗的衣裳,她推开了师妹的房间。
站在空荡荡的房门口,她才想起师妹已都搬到东厢去了。
樊音一愣。
气不打一处来。
师妹嫁的他娘的是个什么东西!
前头闹了这么久,厢房这边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听到。新婚第一天,师妹这夫君就由得她独自面对那些,别说出头了,就是面儿都没露一下。
“砰——”她盛怒之下,一脚踹开了东厢的门。
里头那位阿青公子,居然正在案旁作画,气定神闲,心无旁骛的。
樊音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本想骂他一句的,话都到嘴边了却愣是没丢出去。
这混账压根儿就不是个知冷知热的,骂了也是浪费时间,她还急着找师妹去呢。
樊音只是白了他一眼,找到师妹的箱子,拿上衣裳,走人!
阿青目睹她气呼呼进来,又气呼呼出去。
“?”
樊音心里烦死了。
师妹什么都好,就是眼神儿不好,接近于瞎。
嫁的什么玩意儿嘛。
苏缈那边,进城之后却没有过堂,直接被丢下了大牢。
陈慕之和樊音赶天赶地赶到衙门,却啥也没见着,辗转问了许多,才知师妹被直接下了大狱,至于什么时候提审,未知。
因前些年战乱,这湘临城已多年没有调过官员来任,刘知州在此经营了近十年,他刘家已然是此地一霸。
抓个人罢了,屈打成招都是老手段了。向来是只问他人罪,不管自身过。
陈慕之和樊音急坏了。
师妹脾气硬,这帮混账大抵不敢胡乱上刑。可硬的不行来软的呗,今天扣了饭,明天扣了水,看谁熬得过谁。
陈慕之和樊音手上银子不多,把最近赚的都打点了出去,还是没求到个探监的机会。
两人夜宿在自家客栈,半夜气得睡不着,坐在房顶骂人。
骂谁?
骂阿青。
什么玩意儿嘛!
此时的妖皇,放下闲书,抬首望眼天上月,终于觉得屋里只有他,似乎有点没意思。
那半妖被下了大狱,啧,听起来甚是荒谬。
以她的能耐,对付人类绰绰有余,如今被关起来却无反抗?
今早那番争执,他的确听到,料想她走罢一趟应能自己解决,无需他去插手。
竟不知,她会束手就擒。
钟曲见尊上皱眉,试探着问:“尊上可要救她?”
尊上他继续看书,并未开口。
没吩咐,那就是不插手。
苏缈不肯卸下双剑,自然是要被严加看守的。
她住的牢房,是湘临城最深的牢房。两道精铁做的牢门锁着,暗无天日,只墙上一盏油灯照着光。
牢狱里头气味难闻,令她打进来就没舒展过眉头。
此处不比雁山,灵气稀少,她在干草堆上坐了半日,开始感到口干饥饿。
气海内留存有妖力,若是她想,可以调用妖力代替食物,便可解了饥|渴。
可她并不想。
她是以“人”的身份被抓进来的,就该饿该渴。
于是苏缈决定先睡一觉,保持体力。
不知外头是什么时辰了,昏昏欲睡中,有道声音趴在耳边喊她。
“姐姐!姐姐!”
睁开眼,是玬珠。
牢房外安安静静,只听见打呼噜的声音。
“你怎的跑出来了?”
“我担心你,当然要来找你啊!”玬珠抓着她的手,满眼困惑,“干嘛老老实实来坐牢,又不是打不过他们。”
苏缈坐起来,浅笑着揉揉她的圆脑袋:“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岂是会随便束手就擒的人。”
苏姐姐好像还真没吃过什么亏。玬珠心头稍安,撅起嘴巴:“难道姐姐你另有打算?”
苏缈舔舔干燥的嘴唇,问:“我走之后,其他人都什么反应?”
玬珠:“啊?哦,你大师兄和师姐带着钱下山帮你打点,不过碰壁了。那小呆瓜也想来,但是被留在山上了,一直骂骂咧咧的。”
苏缈:“我师父呢?”
玬珠想了想:“你师父,唔……好像没什么动静呀,一直在书房练字。”
“哦。”苏缈知道了,没再问下去。
她将头靠在墙壁上,继续闭目养神。打进了牢房,别说饭了,她一口水都没喝上,哪有说话的力气。
玬珠陪着坐在她旁边,忽然“咦”了声:“你还问漏了一个。你那新婚的夫君,你怎么不问他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