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不知哪里来的一股风,吹得烛火摇得更猛,几欲熄灭。
秦少和忙抬手护住火苗。
就在他抬手的同时,余光瞥见一抹青衫出现在房中。
第51章 又过一劫
午后的湘临城飘着绵绵春雨, 从天到地都湿哒哒的。街上没几个人闲逛,大家都午困着,这会儿正懒洋洋打瞌睡。
“铛——”
这软绵绵的时分, 却听一道震天锣响, 众人的瞌睡顿时被震飞天外。循着锣声瞧去,嚯!那不是秦少和么。
细雨菲菲,他阔步而来。
城中认识他的可不少,尤其是上了点岁数的。饥荒那年头,这位曾带着徒弟在城门口搭棚施粥, 因他捡回一条命的大有人在。
烟雨朦胧, 秦少和提着一把剑走在前头。昔年青葱幼小的三个徒弟,也都有了侠士模样, 提着剑跟在他的后头。
来打架的?
众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印象中,雁山这几个可都不好斗, 还从未见过他们这般雄赳赳气昂昂出来找架打。
这怕不是要出什么大事儿!
众人被勾起了好奇心,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先前有传闻说,那眉心红印背负双剑的女侠也是雁山派的,怎不见她跟着?
大家伙心痒痒,反正天正下雨, 这生意索性不做了, 纷纷跟着雁山师徒一路往前。
最小的那个提着锣,锣声不住震天响, 招来越来越多的人跟着。这一跟, 竟浩浩荡荡地跟到了知州衙署大门口。
守门的两个衙役, 见这场面吓个当场, 一个速速溜去上报,一个对着秦少和拔了剑。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秦少和却似没看到指过来的剑, 只管拾级而上。他满身威压,步步往前,指向他的剑却寸寸后退。
他身后的三个徒弟,皆横眉冷目,握紧长剑,跟在师父后头往前走。
那衙役一连退了几步,厉声喝问:“你们到底什么人?!”声音的颤抖却暴露出一丝胆怯。
秦少和在往前,围观的众人却下意识地往后退步,人群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这一退,挤得更紧了。
这是要干嘛?!
“呲——”只听一声刺耳响,秦少和突然拔剑。
四下骤然安静,一双双眼睛紧张又好奇地盯着他。
那衙役吓得不轻,手里的剑斗得跟筛子似的。
可秦少和上了台阶,却没有继续往前。
他突然转过身,面对衙署前的人山人海,朗声言道:“我秦少和!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为人做事更是无愧于心!今日来此,只为讨要说法。”
原来是有冤情啊。
这湘临城每天都有冤情,一点都不稀奇。
但能把心宽大气的秦掌门逼下雁山,那这冤情就有点听头了。
秦少和话音刚落,从衙署里头蜂蛹而出十来个官兵,团团将师徒四人围在中心。
领头官兵扬刀厉喝:“大胆刁民,胆敢在此聚众闹事!”
三个徒弟齐齐拔剑,一时之间剑拔弩张。
秦少和轻扫这些官兵一眼,冷哼了一声。
手中剑往侧一挥,那一队官兵慌忙躲闪,然这剑砍的却并非他们。
只听得“哐当”一声巨响——
衙门口的狮子头竟滚落地面,将青石板砖砸得四分五裂,继而往前轱辘滚了两圈方才停住。
石狮子,居然被他一剑枭了首!
官兵吓得不轻,围观民众也惊掉下巴,鸦雀无声得。
过了片刻,不知谁人惊叹了一句:“不是说雁山派不咋样吗,看秦掌门这身手,我的亲娘嘞!”
秦掌门?官兵们被这一句打得有点头晕。再看——精瘦如猴,五十来岁,手握着一把半旧不新的鲛皮剑,隔空挥砍便断狮头,不是内功门派的秦少和,还能是谁!
这位难惹啊!
别说十多个弟兄,就是再来一队精兵,都未必是这老头的对手。
领头那位率先收刀入鞘,换了副客气态度:“原来是秦掌门,失敬!”
陈慕之等人也才跟着收了剑。
秦少和神色严肃,冷道:“今秦某闯衙,实属无奈。我那徒弟,已被你们无凭无据关押了三日,至今不许探监。敢问,这是何道理!”
人群听得此话,立即交头接耳起来。
官兵头子一愣,困惑了:“抓了雁山弟子?秦掌门,知州大人已出城巡查数日未归,不曾下过逮捕令。况且,此事该找司法衙门,怎么直接闹到知州衙署来了。”
说到此处,忙吩咐手下,“快去问问张巡检。”
起码这态度是对了,秦少和稍缓神色:“哼,我秦少和的徒弟,焉是尔等可以任意欺凌的!”
官兵:“是是是,马上派人去问清楚。”
可要那张巡检过来此处,却还需等待。
陈慕之索性高声发话,对围观众人解释道:“各位想必已听说了,那日,城中收取清扫费那帮杂碎,遭人用干桂圆重伤。人证物证一个没有,官兵就把这罪安在我师妹头上,上我雁山抓人。我雁山派向来安纪守法,此次也愿配合追查,我师妹遂答应过堂受审。谁知,我师妹随他们下山之后,却被直接投下大狱,至今不准探监,也未提审。如此胆大妄为,视王法为无物,单一个巡检未必敢做!故而今日来的是知州衙署,且等着看看,知州大人能否给我们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