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坚定要杀皇帝的心一下就动摇了。
苏苒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语气缓和：“无碍，爱妃大可说实话，朕不怪你。”
晴雨忙道：“妾不敢。”
苏苒的视线放在她身上，眼神微变，似乎有些失望，她收起折扇：“你不说便罢了，朕说过不会为难于你。”
晴雨咬着唇，手脚有些发凉，她以为的帝王冷漠，但偏偏在她这，从未有过，外界都说皇帝三宫六院，嫔妃皆靠容色和床事来争宠，可她并非是后宫中最好看的，甚至没有服侍过皇帝，不是皇帝不想，而是她不想。
她有些痴呆的看着皇帝，心中坚信的皇帝必死的信念在恍然中出现了裂痕，陛下并非如大人所说的那般无情。
苏苒起身，只对她道了句‘好好休息’后就离开，到门口时，她回过身，宽慰一般：“你不想，沈尚书就不会有事。”
晴雨震惊，帝王的保证要比金石还坚硬，大人定然会平安的。
看着皇帝那有些落寞的身影，她许久都收不回视线。
直至，安得福好似看不下去了一般，出口提醒：“舒美人快别站了，您要是病在这，陛下指不定多心疼呢。”
晴雨缓过神，瞥见献媚的太监，她转过头，不再看人。
“美人，这是陛下让咱家交给您的。”
那是一张卖身契，从沈文卓手中拿出来的。
晴雨看到上面的字，脸上满是惊色，她有些颤抖的握着手中的东西，不再是奴籍，自入沈府后，晴雨清楚的知道她是大人的棋子，与晴月不同，她是被强行买入府的，因为得罪了沈家人，她被纳入奴籍，后又被大人买走。
她不过是农户之女，那些人都说她能进沈府已是高攀，尤其是能时候大人，那时的她一天几顿打，为的就是让她服从，可日子见长，她却喜欢上了大人，这样的喜欢让她心里轻松极了。
晴雨逐渐成了沈文卓的心腹，做事谨慎更得沈文卓喜欢，她得知了大人的身份，更知道了是皇帝抢了大人的位置，一心只想为大人复仇，哪怕大人是前朝王爷妾侍的孩子，那也是皇家正统的血脉。
皇帝就该让位，也该死。
这份卖身契比千金重，晴雨有些拿不稳，从未有人对她这么好，她数次在皇帝汤中下药，还将宫中的消息全部传了出去，更是去御书房为大人探取情报。
沈文卓后续能到今日，她有四成的功劳，她与晴月的性子不同靠着一张嘴来哄骗皇帝，更靠着卖惨来得皇帝的宠爱，可现在，这张卖身契让她对继续下毒产生了迟疑。
“美人，这东西陛下废了不少心思，您一定要拿好了才是。”安得福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随后太监招手，一窝子的人都散了。
晴雨扯出了一抹笑，看着安得福端走了那碗汤，她忙道：“站住。”
安得福满眼疑问：“美人还有何要吩咐？”
“这汤冷了，陛下若是喝了对身体不好，龙体为重。”晴雨忙的叫人夺走了安得福手中的汤。
安得福眼中闪过了然，又在她心上重重的敲了一棒：“美人说笑了，只要是你熬的汤，就算里头含着冰渣子陛下也能喝下去。”
果真，他的话落，晴雨的表情都不再自然，只捏紧手里的卖身契，目送安得福离开。
晴雨看着殿内的一切，都是帝王的赏赐，她哪怕被大人看中，但依旧摆脱不了棋子和奴的身份，可现在竟然告诉她，一切都结束了，哪怕她出宫也不会有人能阻拦她，皇帝会好好护着她的。
或许皇帝不该死，她该劝陛下将皇位让给大人，换一条命活。
……
“陛下何苦如此大费周折？”
瞧着陛下日日都在为了个奸细团团转，安得福顿时为陛下不值，一个奴籍的人罢了，随时都能处死。
苏苒提笔沾了些墨在宣纸上慢慢落画。
“她左右摇摆不定的模样，甚是有趣。”
晴雨曾以柔情蜜语哄骗原主，最终发现原主的身份，将其泄露出去至此让群臣反抗，那汤药中的毒可不是普通的药，若再饮下去，身体定然亏空。
她无意将这样腌臜的法子去对付同样的女子，可但凡当初晴雨在得知原主是女子身份时哪怕心软一点，她也不至于如此做，晴雨性子温和，却也谨慎，原主与晴月不算大好，但更喜欢晴雨，甚至为晴雨安排了一切，送出宫去，而她在得手卖身契时却反手将原主给捅了。
这么一个白眼狼，苏苒自是不会放过。
第599章：女扮男装帝王vs邪魅狐妖九千岁（23）
御书房内忽的有了动静，苏苒与安得福相互对视一眼，终究是当做没听见，安得福默默的将守卫全都撤掉，只留下几个一只鸡都能打败的人。
他看着皇帝的侧颜，叹了句，陛下终究是长大了，天知道他那天看见督主从后窗进门是有多惊讶，下巴都合不拢，只能赶紧去找陛下，这接连几日，督主都要来几次，可陛下是铁了心了当做没瞧见。
督主也不知在捣鼓翻动些什么东西，要寻什么重要的，而陛下似乎知道此物在何处，任由督主翻。
搁在以往，安得福能称之为情趣，可现在，他一时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
陛下的心思愈发难猜了。
苏苒撤了人，打算直接离开，可屋内却传出了杯子震碎的声音，她转而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