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退回与调职日后境遇大大不同。
一人起了头,这样的声音多起来。
青素缓慢得脸色愈发精彩。
许襄君眉色舒展,站直勾唇笑起来。
只有黎至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许襄君敛笑移开视线,真不想让黎至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但她非得这样才能在深宫里活下去,好好护着他。
许襄君沉了沉嗓子,“今日本宫这些伤是要给陛下一个交代的,你们看看是谁出来顶罪。”
她巧妙停顿,又给诸位出了其他主意:“或是你们全都替青素掩瞒,看皇后娘娘日后陈不陈你们这道情。还是说留在此处让本宫照拂你们,日后六宫自有你们立足之处?”
这话说完,她扶着头,作疲惫状。
“嬷嬷,本宫在含元殿修养身子多日,现下站久累了,回房休息会儿。”
身形娉婷一歪,席嬷嬷几步走至她身边将人扶住。
院中一阵无声抉择,众人还在摇摆。
许襄君觉得上句话不够,同嬷嬷轻轻说了句:“叫御医,嘱咐带些止血笑消肿去疤的药膏来,本宫是伺候陛下的玉体,可不能留痕污了陛下的眼,不然就连本宫也讨不着好要吃罪。”
说着手往下垂,正巧在净白雪地里又掀开两朵血花,刺目惹眼。
嬷嬷心思极其复杂,应了声“嗯”。
这样生冷无情的许襄君,十五年来她也是头遭见着。
这话一处,众人堆里一位年纪较大的婢子突然跪行到她身后,叩首请问:“襄嫔娘娘,青素姑姑以下犯上、戕害主子该如何处理。”
许襄君回头,青素满脸惊恐都忘记求饶。
许是事情发生的太快,她根本来不及作想。
许襄君看着青素,一字一字缓顿说:“皇后娘娘送来的人也不好过度处理,我瞧门前梅花清香,便赐她落英满身吧。”
眼前婢子叩头:“是。”然后起身朝后说:“来人,将罪人青素姑姑绑到梅花树上。”
见真有人起身,青素遥声喊叫:“白衡,你敢!”
这名叫白衡再朝许襄君叩头,清声:“奴婢接的是襄嫔娘娘的旨,有何不敢。”
起身,招手准备押按青素。
许襄君满意,瞧着这位青袄宫婢脊背:“以后上辰宫便由你管事,白衡是吧,本宫记住了,日后贴身伺候。”
白衡谢恩,然后听命去押人。
青素抵不住几人押按,高声叫喊:“我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人,看谁敢动我!你们谁敢!”
许襄君漠视身后吵闹,路过黎至时顿住步子:“你帮我去殿里燃香,不然本宫休息不好,起身。”
黎至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肩背急促抖动着。
许襄君用脚尖顶顶他膝头:“叫你没听见?去寝殿给本宫燃香。”
许襄君知道他,只好佝下颈子,用着较软的声儿,轻轻唤道:“黎至,你再不进来,我就当众抱你,我们一起以秽.乱.宫.闱之罪被处死好不好?”
这声音虽俏丽,却嵌着认真,一点玩闹都没有。
黎至咬紧牙,嗓子里全全出不了气息。
埋得头最终抬动,干涩道:“奴才遵旨。”
许襄君听得心口犯恶心,压几分厌恶在眉上:“那就赶紧滚... ...”许襄君连忙掐住情绪,将‘滚’字消音,该换温声,“进来。”
黎至肩颈落了她温热气息,人僵怔住。
她几步走进屋内,身上笼一身温香。
然后立于门前,看着阶梯下的黎至慢慢起身,踟蹰却不得不缓缓朝她走近。
黎至一步、一步、一步地靠近。
许襄君勾起唇角,对此甚是满意
偏侧几分头,眉眼含笑:“嬷嬷,你看,他正在走近我,是不是很好。”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读。
喜欢的请加个收藏~~~
第6章 你待如何
◎我也不逼你这么快就同我在一起,七日为限如何?◎
“帮我上药。”
许襄君斜依暖榻,右手搭在紫檀小桌上,手背一道狰狞伤痕沾带血渍,与肌肤相衬使其格外醒目。
她眸子轻放远方一动不动。
席嬷嬷权当两耳失聪,没眼见许襄君,由着她性子作死。
她性子生来拧,无人能相劝。若她此时开言阻拦,必然是要被许襄君赶出宫的,那便更无人看护提点她了。
席嬷嬷跟着视线扫向门前。
上次见黎至还是年前冬至,老爷跟随圣上南郊祭天,家中无人照看她。他便逾矩请了老爷意思,带襄君出城赏玩。
那时黎至一身少年凌云,风姿特秀,倜傥出尘。怎得才不过几月,人就变的形销骨立,周身泛尽心慵意懒,槁项黄馘简直判若两人。
换好新衣的黎至站门前,一步也不往屋子里挪,死死低垂颈子。
手在身后紧紧揪着衣裳的动作她看得一清二楚。
许襄君嘴角只是轻抿着,不急不燥温声:“我晓得你现在想什么、顾及什么。但你我相识这么些年,你自是也懂我的。”
她端盏茶,浅浅抿一口,故作轻巧说:“我也不逼你这么快就同我在一起,只是你认清点现实,我是哪等人,耐心又有几何。”
许襄君认真思忖,给了个心里底线,张口,“不如七日为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