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丽妃盛情相邀前,许襄君适时用帕子掩住口,咳两声。
声音从帕子后面传出:“襄君怕一会儿再呕血到娘娘衣裙上了,万一时机不好让陛下看见,还会误以娘娘餐食有毒,届时娘娘可辨不清。”
丽妃本不想死心,奈何许襄君‘下毒’两字声量过大,未防有心人一石二鸟,借刀杀人。
丽妃只好讪笑放弃本意:“本宫就是来见见新入宫的妹妹长如何模样,现下一瞧,当真是西子捧心好不绝色。”
话落转身便走,将许襄君甩在原地。
众人都看得出气氛不对,惊肃气朦住大殿。
丽妃本想借许襄君当下胜宠再得陛下两眼青睐,不料她竟直接婉拒,十分情面都不留,她自也不必过多交谈。
秦宣匀从殿门回到内殿,瞧见这幕路过许襄君时只用鼻息冷笑一声。
许襄君搀着席嬷嬷落座,席嬷嬷便轻声责怪她:“你今日为何不能安安分分躲着众人,不交好你也别交恶才是,这日后该是多少人给你使绊子。”
白衡低头不语,倒盏新茶搁她面前,人退到一旁随时伺候。
许襄君歪过身子,攀在席嬷嬷耳边:“我今日不招惹她们,她们日后怎么帮我分帝宠。嬷嬷放心,襄君省得。”
“一两口血都怕的人,也是没见过。”许襄君玩闹似地评说,殿上诸人全然一位都没放进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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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摁头成亲
◎今日天地同鉴你我大婚,此为一拜!◎
今日上元节,满朝文武亲贵、下至贩夫走卒举国大贺,世人皆喜,唯有许襄君当下被困得越来越烦。
陛下讲话、聆训后宫,展望来年,随后又是皇后娘娘讲话、聆训后宫,展望来年。
一众后宫人轮着夸讲,席间全是吉祥话、热闹景。
许襄君听得心口发闷,夹在众人间附和着口不对心,渐渐她连附和也变得无力,最后虚弱地倒靠在席嬷嬷身上。
“嬷嬷,我想回去... ...”下颚一抬,在席嬷嬷耳边发疯道:“看黎至。”
她声音混沌断续,“去年上元节是我们私定终身之日,我不想浪费在这处。”
当下是在后宫宴席上,席嬷嬷动作不敢大,连忙掐她手背示意,心都要脱嗓而出。
她摸把许襄君脖子,人又在发热。
焦急招白衡贴近:“快去跟皇后娘娘贴身姑姑说声,襄嫔发热,现下要离席招太医,恳请皇后娘娘旨意。”
白衡眼见许襄君已经瘫软直不起身,碎步往殿上走,去皇后娘娘那处婢女一级级上报。
每上报一级,襄嫔便遭一眼确定。
直到报上皇后耳边,她目光扫去狠盯许襄君眼便速速移开目光,也不作示意,权当没听见。
这个小动作席间不少人瞧见,秦宣匀首当其冲是最高兴的人。
没有皇后手令,妃嫔不可擅自离席。
白衡跪候在下面,等皇后大宫女回话等得越发焦急,频频看向自家娘娘这处。
不一会儿有个小宫女冒到白衡身边,掩笑提点:“你等皇后娘娘旨意还不如去求康公公。”
后宫事宜越过皇后呈报陛下那是死罪。
白衡背惊得一身冷汗,颓颓出口:“不必,娘娘只是忙着,一会儿便会... ...”
这婢女一笑,“你不会不知道襄嫔如何从皇子妃变为襄嫔的吧。”
白衡垂头,这个她知道,阖宫上下就没人不知道那夜雪中一舞的事。
“喏,不多,刚好十日。”小婢女掐指,“十日前也是这样的宴会,不过陛下在上朝大殿与群臣百官共贺,而皇后娘娘在臣女中挑拣皇子妃。”
“当初襄嫔还未入宫便被皇后娘娘瞧上,知她身子一直不好病着,从她未入宫便开始为她准备。上到衣裙钗环马车,下到歇息的小殿里的一株一草,娘娘亲手操办,生怕让襄嫔席间不适。”
“结果如同今日这般,她一个请告身子不爽,转头就住进了含元偏殿。你今日所有行径便是复制了那日,你说皇后娘娘还允不允?怕此时想到尽是心头恶吧!”
白衡知晓个大概,那里知道这样详细。
现在她再抬头看金碧辉煌的高座上,有种今日她就是跪到宴会散场,也得不到皇后娘娘一声令的感觉。
那襄嫔性命岂不是背她身上了?白衡一个心扼,这如何得了。
席嬷嬷看着殿上一直未动的皇后,咬牙揪紧许襄君衣袖。
她身子还持续高热着,再这样下去,命怕是能折在这里。
“襄君趴桌面上歇息歇息,老奴亲自去呈报皇后娘娘。”席嬷嬷拨开她的手。
许襄君反指腹揪紧,半响从唇齿间磨出句话。
轻得都考验耳力:“嬷嬷我受不住了,那丸药喂我一颗,我还要撑着回去见他,不能过子时。”
席嬷嬷怒急攻心,“你都这样了,还... ...”她绞着心疼摸出锦囊,就着温茶草草给她服了一丸下去。
“不用找皇后,她今日又瞎又聋不会管我死活的。”许襄君突兀一笑,“她现在巴不得我死。”
席嬷嬷嗓子哽塞一口,瞧着大殿热闹非凡,后宫着实不是个好去处。
许襄君突然借力撑起身子站起,唐突且分毫不讲礼数的僭越朝上位道:“陛,陛下,襄君身子不适,求,求回宫歇息,还,还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