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中碎念黎至这话,问出一直以来的疑窦:“你何时学得医,是只会滑脉这一种脉象?”
黎至点头,攀他肩上的许襄君被带动着在他怀里晃动了下,两人衣摆便被雨水浸润,绞.缠在一块儿。
“嗯,你许我出宫那几次,我都寻了妇科名手学这种脉象。”他声音生涩顿下如实道,“也不精通,平常脉象足矣。最近研读医书,也有所浅见。”
许襄君‘啧啧’两声,踮脚轻吻了下他脸颊。
“你... ...”黎至心口骤停,喉结惶惶上下滑动。目光震着四处观望,穿透雨帘此处僻静无人,心跳却摁不回心涧。
“奖励。”她往黎至怀中拱,“你出宫三次,学成这样太厉害了。”简直多智近妖。
心中又细细碾开疼痛,她的黎至本该有更好作为,却落得这般下场,天道不公。
许襄君用额角顶他颈侧,婉丧着音:“今日你布得什么局,我没看懂。她不是那日刺杀我的人,你从哪里寻来此人牵引背后人?平白害人性命作甚。”
许襄君在他颈侧胡乱动弹实在让人受不住,他抵紧掌下肩胛,求她莫要再动。
“此事宫中流言颇久已然传到前朝,是陛下将此事闹出再用性命结案,并非出自我手。”
黎至抚慰她:“我只想借用陛下之手惊吓那日逃走的婢女,好顺藤摸瓜牵带出背后之人罢了。”
诚然,宫内很大有些事太深,得徐徐图之。
陛下此手全然未将许襄君放在心上,她背后文臣武将外戚权盛。
夏明勤既想要皇嗣,又不希望这孩子添喜增福的出世。此招下在她身上,未出世的皇嗣便会沾带些污言秽语,这样日后才好压制平衡权柄。
这局布的心恶又绝决。
好一招借力打力,许襄君垂叹:“我还道你会替我主持公道,揪出凶手为我出气,原来是夏明勤那厮出得昏招。”
瞬间就觉得今日不痛快了,卸力靠他怀里,有几分落寞。
黎至揽紧人,眼中尽是烟雨帘:“奴才只为娘娘撑腰,你不需要公道,你所在的一方便是奴才认定的公道。”
雨大的离谱,可周围宁静得仿若出世。
黎至在她静默中说,“我先送你回去,今日我要去拿人,机不可殆。”
许襄君不想耽误这种时机,“嗯”声作回应。
黎至垂腕,牵住她的手慢慢往前走:“小心水,天虽然热了,但湿了鞋袜还是会着凉。”
他侧望看着许襄君精巧玉琢的五官,乌青发丝垂散,这样好的人怎能被人欺辱。
我们要一报还一报,礼尚往来。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读。
虽迟但到。
第30章 我要黎至
◎有你在,奴才怎敢自伤、囚困危城。◎
眼见到殿门前, 黎至突然将伞偏遮住她的眼,许襄君被遮挡视线后站定。
她侧眸扬颈,他垂背压肩。
唇角猝然触到她额角, 两人齐齐一愣。
许襄君先反应,余光透光伞面看清上辰宫门前有几人身影。
她倏然疯魔般顶头, 黎至唇角延顺肌肤落到她鼻尖。
“你干嘛呢。”明明是她主动, 许襄君反而笑着问他。
黎至惊得直颈,被伞沿打到头, 不少雨水淋进脖子:“唔,有人。”肩胛颤了颤。
他喉结上下凝动, 顿顿开口:“就想说今日可能回得有些晚, 你莫要等我... ...”
“好,今晚不等你, 我听你的话早些休息。”许襄君盯紧他, 指尖悄悄磋磨他袖角, “注意安危, 莫涉险境。”
黎至承接她深眸, 抑制抬手想替她理顺鬓角的手, “我会。”
有你在,怎敢自伤、囚困危城。
黎至动作刚抬, 伞还未塞到她手上, 许襄君掀开伞面一头扎进雨里朝上辰宫走去, 将伞留与他。
他凌风掀伞,风雨中许襄君倩影从容, 雨滴碎在身上, 风扬起的裙角被雨水摁下去。
他抿唇, 握紧伞柄转身与她背道而驰。
殿门前白衡瞧见这幕忙撑伞匆匆踏水奔来, 撑高伞怒视那个把许襄君丢在雨中的身影。
许襄君遮住白衡视线,抢断她即将脱口而出的叫骂:“我吩咐他去办事,伞给了就给了,淋这点雨无碍的。”一副劝白衡莫计较,又宽慰道,“本宫都到殿门前没几步了。”
她不想黎至送到宫门人前,那样他又要作奴才样请命退下。
这幕总是能刺疼她、刺伤他,淋雨算什么。
白衡看她头发湿成一片,夏日衣裙薄,这阵雨又大,衣裙可见得粘连在一块儿。
瞪眼:“就是,娘娘也知没几步了,为何不让小黎子送进门再出去。”将伞全倾在她头顶。
“娘娘什么事如此急,比自己身子还重要。”白衡颇有气她不自重的埋怨。
许襄君随手掸起衣袖上水渍:“快扶本宫回殿换衣裙,不舒服。”
“是。”白衡撑伞扶着她往前走。
白衡这人纯思相处下来倒松快,此刻白衡满心满眼是她,便忘了斥责黎至予主不敬。
刚到宫门,一道紫蒲色宫装出现在她们伞下,许襄君‘不好’上头,吊眉抬指撑起白衡握住的伞柄。
果然顾元菱颦眉站在眼前。
她面相深重,两眼红红像是哭过。
顾元菱吞吞吐吐咬唇:“我有话跟你说。”细听下还有一丝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