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头来,迷茫的表情里夹杂几分来不及掩藏的落寞。
她挥动手臂:“再见,明天见!”
他笑一笑,用力点头。
回到家,吴玉秀还在客厅。
“不是让你早点睡吗,不用等我。”
许姗姗边换鞋边说,吴玉秀关掉电视,问她:“这个月十五号有没有空?”
“那天是学校运动会,四舍五入相当于放假,有事吗?”
语气里按捺不住的激动,以为要带她逛街买衣服买鞋。
吴玉秀说:“你爷爷过65岁大寿,你既然有空就跟他们去吃顿饭。”
自上回在小叔家吃海鲜后,许姗姗对此类家族聚餐忽然失去了兴趣,她蔫蔫地说:“你去我就去。”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知道吴玉秀肯定不会去。
“你别任性,到时候别耽误时间,吃了饭就赶紧回家学习。”
“哦……”
十月中旬,随着银杏叶从绿油油变成黄灿灿一片,平桥一中的秋季运动会悄然来临。
“是让你参加运动会不是让你来吃席?你怎么把你妹妹一块儿带来了?”
沈越摸摸许迟的丸子头,爱不释手地又去揉她的小胖脸,“妹妹,叫哥哥。”
许迟听话乖乖地喊:“哥哥。”
“我去,这也太可爱了,许姗姗你真幸福。”
“你觉得幸福你带回家吧。”
运动会现场热火朝天,许姗姗一屁股坐在从教室搬过来的椅子上,“她们幼儿园今天组织参观博物馆中午就放学了,我妈去了我外公家,不带她过来留家里饿死吗?”
一个高中生带娃上学,她也很无奈。
“饿死怎么行。”
沈越把许迟抱起来让她坐在桌上,大手一挥:“你妹妹就是我妹,我沈小爷的妹妹怎么能饿死,妹妹,再叫声姐夫来听听,给你买洋娃娃。”
“我看你是想死。”
许姗姗瞬间站起来,沈越调戏完她就果断跑了。
卢畅望着在草地上追逐打闹的两人,无语地翻个白眼,剥了个橘子递给许迟。
许迟吃着橘子,鼓着腮帮评价:“我姐姐太幼稚了吧。”
“谁说不是呢。”
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嫌。
运动会就是体育生的高光时刻。
刚跑了3000米倒数第一的许姗姗坐在观众席的角落,主席台上播音员声情并茂地念着祝福语,赛场里更是热闹非凡,体育场中正在进行的是3000米男子组最后一圈,每个运动员都在进行着最后的冲刺,呼声最高的非陈况莫属。
运动会才举行到第二天,许姗姗已记不清多少次从广播里听到他的名字,借写祝福语刷存在感的人太多了。
许姗姗望着跑道上穿黑色运动运动背心的陈况,在他的身边,胡雪优一路追随着,从她的口型可以看出来她在喊加油,眼见着陈况超越对手第一个冲向终点,她声嘶力竭地呐喊,笑中带泪眼眶泛红。
这些细节都是十七八岁的她不曾留心的,早知如此,她一定竭力撮合两位好友。
广播里在播报男子3000米的成绩,越来越多的人簇拥在冠军周围。
许姗姗拨通胡雪优的电话,大力地朝她招手。
“什么事啊?”
胡雪优朝她奔跑而来,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陈况的方向。
许姗姗将抱在怀里的校服外套和水杯交给她:“陈况的,我懒得过去了,你帮我拿给他吧。”
“好,那我过去了,我们班后勤缺人。”
“去吧。”
许姗姗目送着她跑远重新落座,抬头看眼前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一丝光亮。
“为什么不亲自交给他?”
许姗姗转头,杭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他没穿校服,上身浅蓝的休闲衬衫搭配宽松长裤,整个人散发出恣意慵懒的气息。
“你们班不是缺后勤吗?怎么就你看上去很闲?”
他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答:“学生会负责维持运动会期间纪律。”
“所以你在执勤?”
“嗯,为什么不自己去给陈况?”
他又问了一次。
“你们文科生真是喜欢寻根问底。”
许姗姗往后靠在椅背上,反问他:“听过刘若英的成全吗?”
“嗯?”
“有时候三个人的关系呢,必须要有一个人识趣主动退出……”
注意到朝这边走来的陈况,许姗姗打住了往下说。
陈况站在栏杆下,气急败坏地质问:“我把衣服和水让你拿,你怎么转手就给了别人?”
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汗水,因为跑步头发略显凌乱。
许姗姗挤出个笑脸:“我懒得绕一圈下来,谁拿给你不都一样……”
她舔了舔唇,住嘴了。
陈况面无表情地直视她,手中的外套和水杯一齐甩出去,水杯碰到坚硬的墙壁,砰一声碎裂在地。
那个水杯,是他以体育特长考上一中时她送的。
陈况没看一眼,冷漠地扭头离开。
第21章
许姗姗后来把衣服捡起去找陈况,但体育馆里已经找不到他的人,连上台领奖都是2班班主任去的。
陈况脾气臭,但认识近十八年,他和她从未真正意义上的红过脸,造成的结果就是爷爷六十五岁大寿的寿宴上,她看到了喜欢的红烧狮子头也没什么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