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姗姗用公筷分别给她们夹了一块。
吴玉秀尝完后点评:“是不错,你怎么知道的?”
“跟同学来吃过两回。”
星月有沈越家的股份,这厮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抠门原则,每次请她吃饭都尽量安排在他沈家的地盘。
包厢里一共摆了三桌,她们这一桌除了孙老师和母女三人,七大姑大八姨也凑到了一起。
姑姑见许姗姗只给吴玉秀夹菜,便冷嘲热讽:“姗姗挺孝顺的,好吃的尽往你妈碗里赶,就是不知道这样的福你妈还能享几年。”
许姗姗赔笑,也给她夹了一筷子,“姑姑你也吃。”
姑姑瞥一眼,这才笑了,边吃边唠叨:“你年纪不小,该考虑结婚嫁人了,你在省医院的工作是好,可再耽误下去就老了。”
“姑姑教训得对。”
许姗姗和许迟对视,不约而同地翻了白眼。
姑姑还在念叨:“女人一上了年纪就不好生养,这头胎是个男孩还好,如果是个女孩生二胎就压力大了,肯定要遭公公婆婆嫌弃的,像你们妈妈当年生你们一样,两个都是女孩,死都不愿意再生一个,没准第三胎就是男孩了呢。”
许姗姗逐渐没了笑容:“姑姑,你这样说不太合适吧。”
吴玉秀和许迟都在旁边,还有这一大家子。
姑姑点头:“现在再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一把年纪想生也生不了了,你们姐妹俩什么都好,孝顺体贴,学习也用功,可惜呢都是女孩,等你们姐妹俩都嫁了人,我哥百年后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一个在机关单位当领导的人没儿子,说出去都没人信。”
她说这番话并非无意,吴玉秀没给许家生下个儿子,一家人都是怨她的,今天难得她在,自然又忍不住拿上台面说道。
吴玉秀搁下筷子:“你如果吃饱了就离开,用不着这么多废话。”
“我说我的,她们乐意听就听,跟你有什么关系,她们是你女儿,也是我的侄女,跟我一样姓许!”
许姗姗轻哼:“那姑姑你实在误会我了,其实我很讨厌听你说教。”
许迟小声地接话:“我也不想听。”
姑姑恼羞成怒:“你们姐妹俩都敢忤逆长辈了,许政升,看你两个女儿,被她妈教成什么样了。”
许姗姗攥紧了拳头。
许父从另一桌过来,“什么?”
吴玉秀一下站起拿上背后的包,想到今天是许迟的生日又坐了回去。
生完许迟后,她参与这些家长里短的次数屈指可数,一来不屑,二来一张嘴也说不过别人十张嘴。
鲜少开口的孙老师抿一口水放下杯子,“这样吧,作为姗姗和许迟的老师,我说一些我的想法,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个老师,在我接触到姗姗许迟姐妹的时候,她们已经是非常优秀的学生了,不只是学业,还有豁达的人生观,我自己也是一个女孩的妈妈,今天过来,其实也是想和她们父母聊聊学习怎么培养孩子,姗姗妈妈把孩子教得很好。”
“其次,一个人优秀与否与性别无关,姗姗是救死扶伤的医生,许迟以后也会成为独当一面的优秀人才,这一点,不会因为她们是男生还是女生而改变,她们是父母的骄傲,也是我的骄傲,她们努力地学习工作变得闪闪发光,目的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而不是为了结婚去成为谁的妻子,即使没有婚姻点缀,她们的人生照样精彩纷呈。”
“老师,你这说得……”
不只是姑姑,在场的许家人几乎都听到了这番话。
许姗姗读书时面对孙老师总插科打诨嘻嘻哈哈的,没想到毕业十多年后反而被她感动哭了,不只是她,吴玉秀也是眼眶泛红。
许迟手捂着脸泣不成声,“今天是我过生日啊,还不如在家里自己办呢……”
许姗姗抽纸巾擦泪,拿手机打电话,挂断后对许父叹息:“爸,你太让我失望了。”
“妈,孙老师,我带许迟换个地方吃,你们一起去吗?”
吴玉秀垂眸掐着眉心,“我饱了。”
孙老师擦嘴说:“我吃得也差不多了,妞妞还等我回去一起散步。”
“那就送你们回去。”
许姗姗找的沈越来接人,孙老师看到是他,颇为惊讶:“你们俩在一起了?”
“怎么可能。”
两个人异口同声,嫌弃瞥了眼彼此。
许姗姗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我还不至于对自己的姐妹花下手。”
沈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专注开车,闻言冷笑:“信不信把你扔下车?”
“切。”
许姗姗懒洋洋瘫在副驾驶里,“你什么时候近视了?”
“前两年,度数不高,怎么样,是不是有点禁欲高冷范儿了?”
许姗姗回他个呕吐的表情。
把孙老师和吴玉秀分别送到家,在许迟的要求下,车子调头去千百度KTV。
临下车前,孙老师手搭在她肩上,郑重其事地鼓励:“许姗姗同学,加油。”
许姗姗泪流了满脸。
她会的。
十年过去,酒吧街的商家换了又换,坚持营业到现在的唯有这家千百度KTV,而他老板也换成了沈越。
“你当初怎么想的要把店盘下来?”
许迟和她的朋友同学在包厢里唱歌,两个人坐在室外的太阳伞下吹河风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