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手机犹豫了瞬，按下接听键。
对面很快传来男生清冽温和的声音。
“乔乔？”他声音里带着试探。
乔汐咬着拇指，轻轻嗯了声。
故意点开免提后，将手机放在书前，随意翻动书页，“怎么了？”
下一瞬，便听到对面松了口气，“时间不早了，好好休息，祝你期末能考个好成绩。”
“谢谢，你也是。”乔汐回复，顿了下，她说：“晚安。”
“嗯，晚安。”贺知许没先挂电话。
微弱电流声在小小屋子里回荡。
乔汐又大声翻了几页书，才轻轻按下挂断键。
贺知许不想让她因为这件事分心，她同样不想让贺知许再因为她的事情担心。
她不能一直依赖他。
乔汐抬头看向窗外，一颗星星挂在冬季寒冷天空，闪亮耀眼。
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认识贺知许后，她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克服心理障碍。
敛回视线后，乔汐主动加了老师的Q。
在Q上完整描述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又发了条消息，「这件事从头到尾和贺同学无关。」
没等老师回复，乔汐放下手机去洗漱。
她会顶住一切压力，好好考试。等考试完后，再去校长办公室仔细解释，同每个对这件事有关注的人解释。
她可以被泼脏水，但她朋友不行，贺知许更不行。
—
一夜无梦。
乔汐睡得相当安稳。
早上闹钟刚响，她就爬起来穿衣洗漱，简单吃过早饭后，匆匆来到学校。
早自习，周围探究目光不断投放在她身上，许多同学对八卦敏感度高于对学习的热情。
那些目光像一把把小刀狠狠戳进去，企图将乔汐整个人都剖开来看清楚。
她却认真复习着第一场考试科目，看起来丝毫没有被昨天的事情影响。
祁倬一向都是过早自习后才来，尤其是遇到考试，更是经常缺席。
但今天破天荒地在早自习准时到了，还和杨佳婷在进门前打了个照面。
两人在后门处齐齐顿了下，祁倬目光便黏在了乔汐身上。
杨佳婷见他神色不太好，再看周围同学也都在边复习边在分心看乔汐。
便转了转眼珠，故作惊讶地小声嘟囔，“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平时看着是好学生，私底下会是这样。”
“怪不得她这么瘦，天天跟营养不良似的，还是高中生呢，没准私底下烟酒都来……”
“闭嘴。”旁边祁倬不耐烦瞪了杨佳婷一眼，快步走到乔汐身旁，将书包狠狠扔在座位后，拽着她就往外走。
“祁倬，现在是早自习……”乔汐吃痛。
小心地往回抽动手腕，并蹙起眉轻声提醒，“有什么事，下课再说。”
“下课再说？”祁倬气笑了。
一直拽她到没人的楼道后，他气愤地松开她，使劲将她甩进逼仄墙角，“乔汐，出了这样的事情，你竟然还能学得进去！”
“怪不得她们都说你学习学坏了脑袋，先解释一句有这么难吗？！”
乔汐后背狠狠抵在墙角，浑身生疼。
她缓缓揉着发疼的右手腕，倒吸凉气，不明白这件事明明和祁倬无关，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生气。
但他到底是在关心她，乔汐稍缓了会儿，仍解释说：“考试要紧，考完后我……”
“考试完？乔汐，我真纳闷，你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祁倬直接打断她的话。
乔汐不理解他的情绪和问题，疑惑抬头，正和祁倬的失望眼神对上。
他单手撑墙，死死盯着她眼睛，几乎吼出来：“考试能有清白重要？！还是说这事是真的，所以我用贺知许威胁你时，你才会那么听话？！”
乔汐瞬间愣住。
说实话，她很感激祁倬能够在公交车站为自己解围，也对他因在副校长面前担责后，被父亲责罚感到愧疚。
她以为祁倬只是贪玩叛逆，他和其他人是不同的，但她没想到连他都这样看自己。
她知道自己性子别扭，也知道自己不适合交朋友，是她不应该私心认为或许可以把祁倬划进朋友范围。
乔汐低头笑笑，内心深处的不信任让她又将祁倬排除在安全范围外。
她攥着衣角，结结巴巴，却异常坚定地开口：“考试，是很重要，因为，因为成绩关乎，关乎我下学期的奖学金。”
“我，我是怎样的人，随你怎么想。”
她低着头，唇角嗫喏，“因为不重要。”
除了朋友，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怎么想她，只要别来打扰她平静生活。
乔汐声音细微如同蚊呐，但又异常清晰地传进祁倬耳朵中。
他盯着乔汐，片刻后缓缓松手，眉心一点点隆起，桀骜不驯的脸上少见升起颓唐神色。
少顷，他自嘲笑笑。
原来，天降这么容易就能赢竹马。
—
乔汐没有因为这些插曲影响考试心情。她敏感社恐，却又理智地将这些分得很清楚。
每场考试，她都认真作答。
直到下午考试结束后，班上没有课，老师说自由复习明天考试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