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啊,从小就皮。”李姨叹口气,声音掺进丝许惆怅。
似乎想到什么不好回忆,眼眶快速泛红后,她赶忙止住话头,“嗐,大过年的,不说他了。”
话音刚落,又响起一阵敲门声,隐隐混着祁倬不太高兴的嗓音。
“是我同学。”乔汐解释说,放下手里东西后去开门。
“以后这种累活不要再找我。”门刚敞开,就有一道不耐烦的埋怨声率先飘进来。
随后,祁倬抱着一堆鞭炮烟花进门。
“乔乔家今天还真是热闹。”李姨拿着包好的饺子放在案板上,感叹了句,“我还从来都没有……”
“砰——”
祁倬手里鞭炮烟花倏地一地。
他怔怔盯着厨房中的女人,瞳孔微震。
李姨没当回事,低头继续包饺子,直到祁倬忽地冷笑一声,抬眉轻声喊道:“妈?”
三道探究目光当即从各个方向落在祁倬和李姨身上。
许嘉宁,贺知许和乔汐不约而同又不可置信地反问:“妈?”
李姨跟着愣住。
再抬头时,仿佛一下老了十几岁。
她试探性地问:“你是……卓卓?”
“呵。”祁倬侧头嗤笑,“原来真会有人认不出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脸色霎时变得阴郁难看,“无所谓,反正我现在叫祁倬,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李卓卓。”
“早知道你在这,我才不来。”他咬咬后槽牙,狠狠踢了脚地上的鞭炮后,转身就往门外走。
许嘉宁正站在门口位置,挡着大门。
见他闹起臭脾气,当即就扯住他衣服,神色平静地反剪了他双手。
钳制着他走到客厅后,狠狠丢在沙发上,“就你这臭脾气怪不得你爸打你。”
她靠在一旁墙上撇撇嘴。
李姨匆匆走出厨房,想去扶祁倬,又怕再触他霉头,便拘谨站在一旁,小心问道:“你爸……他,他打你?”
“呵,装这么惊讶的样子给谁看。”祁倬挣扎着坐起身,不耐烦地揉手腕,“你觉得一个小三的私生子能过得多好?”
“十年前,你自私地丢下我的时候,就该想到我在祁家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李姨下意识摇头,“不是,他明明答应过我会好好对你。”
她踉踉跄跄走到祁倬身边,俯身想摸摸他发红的手腕,却被祁倬毫不犹豫地躲过去。
他冷淡道:“不止我名义上的父亲,还有那个女人。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拆我的骨,剥我的皮,连生不出孩子都要怪我是个扫把星。”
“每次他们责罚我,我都在想你会在哪儿,有没有一次想过我,找过我。”
祁倬冷笑着:“呵,现在看来,我那时候的想法太幼稚了。”
“原来你和我就在一个城市里,不止没有找过我,甚至见了面,都已经认不出我。”
“你明明消失了那么多年,为什么非要在这时候出现?是来恶心我吗?来时时刻刻提醒我,我只是个小三的私生子,什么都不配,连交朋友都不配!”
“祁倬!”看他越说越过分,许嘉宁忍不住开口喝止他。
她看了眼脸色极差的李姨,蹙眉说道:“或许阿姨有什么苦衷,你可以听她解释。”
“她有苦衷?她能有什么苦衷!当年就是她把我卖给了祁家!”祁倬更加激动。
他猛地站起来,双眼通红,“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要我理解她?!那个女人天天指着我说,是她,就是你们面前这个人用10万块钱把我卖给了祁家!”
“10万,呵,我还真是廉价。”
祁倬冷哼一声,再也说不下去,转身走向玄关,“朋友,亲人不过如此。”
一旁乔汐忙给贺知许使了个眼色,贺知许手疾眼快拉住他。
“带他去我屋里。”来不及思考,乔汐立马拉开自己卧室的门,让贺知许拉着祁倬进去。
关好门后,她走到客厅和许嘉宁对视一眼,走到李姨身旁坐下。
李姨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不带一点儿血色,全然没有刚才祁倬进门前的鲜活模样。
好像瞬间被人抽去所有生机。
半晌,她牵强地扯了下嘴角,说:“真的不是我不找他,是我不敢去找他,我怕给他添麻烦,怕别人会知道他有个这样的妈。”
“那时候我带着他,还有他生病的外婆,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把他交给了他爸,至于十万块钱,我本想拿来做他外婆的医疗费。”
“只是后来没用上……他外婆也走了。”
“又有哪个母亲会真的想抛弃自己孩子?是我对不起他,我确实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李姨凄惨笑笑,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乔乔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大过年的,还惹你们都不开心。”
“李姨……”乔汐跟在她身后,本想挽留。
但看她情绪实在太差,不愿再当着众人撕开她伤疤,便送她下楼后,安慰道:“李姨你放心,我会再劝劝他的。”
突然想到什么,乔汐又问:“对了,同学都说他每周都会在朝阳路那边的公交站台待很久,或许您知道是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