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将折子给她,“四娘不妨自己看看。”
这种折子,一般是地方官八百里加急送过来的,上有封口,内容紧急且隐秘,只有皇帝才能看。
用这种程度的折子传递消息,看来漠北的情况不容乐观。
她翻开折子,折子上只有几个字,但却让她觉得头顶有一道惊雷劈过。
“三日前在漠北荒漠山寻得燕王尸体,漠北定。”
啪地一声,折子在她手中滑落。
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剜去了一块,疼地鲜血直流。
她明明已经探查过漠北的情况,李淮明明有那个实力平了漠北的战乱,可为何他……
她不再暗淡,而是银牙暗咬,怒容展现,近前一步逼问道,“这一切都是陛下的局?”
李俊耸耸肩,眼底带着一丝浅笑,她入宫这么多日,也就此时脸上有这般浓烈的情绪。
他有些兴奋。
他试探了这么些时日,她一直都是这般淡淡的样子,这让他很是恼火。
可为了哄她,他又不得不温柔以待。
这些日子,上林苑的尸体也不知道多了多少。
他知道,若是还用从前的那一套,她怕是很难回心转意,所以他只有付出足够的耐心和温柔才行。
可他自问耐心与温柔已经给的够多了,可她却依旧无动于衷,这让他很是受挫。
她到底要什么?
李淮吗?
可是李淮有他爱她吗?
李淮要是真的爱她,又岂会只娶她做侧妃?
他为了她,可是曾将管理朝臣的大权都给了她的!
可自从她入宫以来便一直对他如此冷淡,虽没有任何礼数上的缺失,可这不冷不淡的模样更是叫他心情郁闷得很!
他宁愿她显现出一副恨他的样子,也不愿看着她对什么东西都冷冷淡淡的。
冷淡只能说明,他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不!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心血白费!
绝对不能!
思来想去,萧青烟唯一能想到的答案便是,李淮漠北一行,是李俊故意安排的。
李俊早在漠北设了一个请君入瓮的局,只要李淮去了,那他就别想活着回来。
漠北这些年内乱不息,好不容易内部统一,然而他们却选择在这个时候与于良国开战,时机不对!
看来她在计划的同时,李俊也在计划。
她愤愤然道,“陛下想要如何?”
李俊轻笑一声,他慢慢逼近她,“寡人想要什么,四娘难道不清楚吗?”
萧青烟眸中的愤怒忽而退了,竟带着一丝讽刺,“陛下想要什么,妾又如何知晓?”
她又后退几步,直至退无可退。
她被逼至墙角,那双灵动的鹿眼却依旧紧紧的盯着他。
李俊用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的将她包裹住,正是这双灵动又无辜的鹿眼,让他欲罢不能。
他突然噗嗤一笑,欲抬手撩她额前的碎发,“之前在四娘身边时候的那个哑巴宫婢,寡人瞧着不错。”
她忍着恶心咬着牙,“是吗?可惜那宫婢犯了错,被妾骂走了。”
“哎呀,那实在是可惜了。”
李俊再次逼近,她几乎能感受到他唇间散发的热气。
他玩味地看着她,就像看着被捕的猎物,他想要看着她求饶,更想看她眼神中的温柔。
可等了许久,她眼底被他激起的情绪早已退去,而今眼底又是淡淡的,还带着一丝讽刺。
这不是他想要的!
“陛下醉了。”
又是这淡淡的情绪,李俊暗自咬牙,眼眶渐渐变得猩红。
突然,他埋下头,双肩颤抖着,像是在抽泣,几息之后,他缓缓抬头,视线直逼她。
“一张机,芙蓉并蒂郎卿卿,浮浴水,鸳鸯相对浴红衣。”
他声音低沉,却又有些沙哑,就像是从地底下传来一般。
萧青烟只眉头轻蹙,她倒要看看他到底要如何。
他又一阵低笑,“二娘,你不承认也罢,不过,你当真舍得下那些人?”
“红袖堂,菡萏院。”
萧青烟眯了眯眼,有轻微的怒意油然而生,他竟然一直在暗中观察她!
李俊仿佛捧着易碎之物般,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只要你回来,寡人便不为难她们。”
他虽说得狠绝,但眼底却带着一丝希冀,他想她回来。
很想,很想。
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俊定定地看着她的唇,他多希望她嘴里说出来的是他想听的。
可良久,那被她小心翼翼捧着的女子,竟噗嗤一声笑了,“好啊,既然陛下想要残杀无辜,那便杀吧。”
哐当一声,有一个花瓶从她身后的架子上掉落,碎了一地。
那是老皇帝亲手做的。
萧青烟微微蹙眉,嘴角讽笑依旧,“陛下何必发这么大的火?”
李俊眼底猩红更甚,他再也不管不顾,直接擒住她的双肩,将她狠狠揽进怀中。
一股淡淡的酒味直接冲进她的鼻腔,他的胸膛依旧很硬,就如他的心。
萧青烟挣扎了一番,他却越箍越紧,突然她觉得耳垂一疼,反应过来时,他的牙齿早就离开了。
这像是一种惩罚。
可她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