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里火药味十足,外面氛围也好不到哪里去。
当然,这个好不到哪里去,仅限于江明婉和居芊芊,郁杳是没什么感觉的。
江尚卿主张送出云妃,乃是居家宿仇。作为江尚卿的女儿,即便江明婉无罪,然谁又能剥离父女干系,以平常心待她?
这些年逢年过节,萧南憬从来都是独赴居家。
江明婉也心照不宣的没有同往。
身为妻子,江明婉对外是大方得体的晋王妃。
身为嫂子,江明婉对萧南笙也诸多提点。
身为继母,江明婉从未动过萧明殊心思。
居芊芊感激江明婉作为,也同情她的处境,然要她放下芥蒂和江明婉姑嫂相处,恕居芊芊做不到。
所以即便看江明婉孤零零走在前面,居芊芊也要求郁杳一起跟在后面。
萧南憬是废太子,封的晋王。
生母又是送敌国为妃的云妃。
如此身份,太是复杂,便是萧南憬本身内外兼修,北帝和诸多朝臣也对他避而远之。所以这座府邸,比大司马府离皇宫更远。
但萧南憬毕竟是北帝儿子,明面还是要过得去。
把人驱逐的远了,住所自然要大些,晋王府又是诸位皇子中占地最辽阔的,亭台楼阁,竹林花圃,风景雅致,确是符合请柬所说的“春日宴”。
走着也是无聊,居芊芊和郁杳咬耳朵。
“你怎么把楚承寂带来了?没看大表哥脸臭的。”
也就背对别人,居芊芊才敢直呼楚承寂其名,楚承寂在跟前时,她可比郁杳还懂事。
无畏的人无惧,有畏的人更惧。
清晰的体现在郁杳和居芊芊两个小姐妹间。
郁杳歪头:【他不该来吗?】
在郁杳心里,她来了,楚承寂理所当然应该来。
相处的久了,居芊芊也能读出一些郁杳微表情,哑口无言道:“好吧!是我多此一问了。”
【没有的,杳杳喜欢和你说话。】
江明婉是第一个亲近的郁杳的,感觉却更像长辈。居芊芊却是第一个以寻常心和她相处的,感觉更像朋友。
“对了,祖父安排的课业你做了吗?”
郁杳摇头,【我不用做的。】
“也对,这次是背书,杳杳又不用背书,我怀疑祖父是故意的,知道咱们来晋王府没时间完成课业,故意布置背书给杳杳开小差。”
这样的事情,又不是第一次。
她上课睡觉,祖父戒尺就敲下来了。
但杳杳上课睡觉,祖父瞟一眼过去,还把说话的声音降低。
这般说着,却是到了长乐居,居芊芊看着忽然大门敞开的院子,“咦”了一声,“长乐居竟然开了?”
郁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眼睛瞬间一亮。
盖因应季而来的牡丹,在此处汇聚,争奇斗艳的粉色,引得蝴蝶环绕。这副场景,竟和郁杳裙子上的花纹相似。
只是郁杳也很奇怪……
门开就门开了,白天门总是开的呀!
或许是看出郁杳疑惑,居芊芊解释道:“你不知道,我从小来王府,这座院子位置最好,风景最优,但大表哥给上了锁,谁都不得入,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我还从来没见过呢!”
江明婉道:“那今日芊芊可见一见了。”
“大表哥让?”
“主人已至,如何不让?”
听闻此话,居芊芊一愣,不经意看了在场的三人,最后目光落在郁杳身上,忽而明白了什么,一下便想牵着郁杳进去。
但手伸出去的那刻,忽又想起什么,居芊芊讪讪的缩了手。
“我给忘了,杳杳不喜人碰的……”
郁杳看着她尴尬的模样,心里一软。
犹豫半晌,试探着朝她伸手,但临触碰的那刻,还是克服不了那股抗拒感,退而求其次,把袖子放下了,遮着自己的手,握住居芊芊胳膊。
【这样,就能牵了。】
居芊芊一愣,笑了起来。
后来长乐居具体是个什么样子,她都没仔细落到眼里。
直到正房的门被打开,里面摆设皆新,且一尘不染,地板擦的油光发亮,中间摆着十六个箱子,里面从拨浪鼓到珠钗,几乎涵盖了一个姑娘一生所需。
数量有限,然样样精致。
最新的那箱,最上面是荷包。
江明婉拿起来打开,里面竟是银票和碎银,虽然简单,却极务实,“本来初二那天,想着杳杳会过来的,你哥哥在府里从早等到晚,就盼着把这十七个荷包送出去。”
萧南憬说,郁杳来北国什么都不缺。
衣裳首饰嫁妆里有,唯独流动的银票,郁杳怕一分没有。
南国的银两打着南国印记,想在北国流通并不容易。他怕郁杳没钱打赏下人,被人细处苛待,所以想来想去,新年礼备了这些。
“当时把小七给嫉妒坏了。”
【“初二,为什么要来?”】郁杳不知道啊。
“初二回娘家……”居芊芊扫了一眼,也撅嘴道:“不仅萧南憬嫉妒,我也要嫉妒了!大表哥对杳杳真好。”
江明婉嗔她,“你的节礼,你大表哥又何尝亏待过你?”
“芊芊每年得一分,觉的自己少。杳杳是十六年堆在一起,所以你才觉的多。”
“王妃是说,这里是十六年?”居芊芊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