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居芊芊背着书包, 正被成安伯夫妇拦在院里。
成安伯哀嚎:“芊芊你要救救舅舅。”
成安伯夫人便紧随其后, “是啊芊芊, 你母亲只得你一个, 日后也没个依仗, 咱们胡家的那些子弟, 出去可都是你的底气……晋王府中与公主纠葛,你畏强权不出面我们也都理解, 但如今你怎能看着那些兄弟们被逐出居山书院?”
皇室子弟不丰,到了孙子辈只得萧明殊一个。
所以国子监也不值当开, 念书都是民间的学院。
而众多学院当中,居山学院名列前茅。胡家的孩子也不是说出了居山学院没地方, 而是担着被驱逐出去的名头, 外头正当学院谁敢招收?
成安伯夫妇这才急了。
看他们二人不依不饶, 居芊芊满脸烦躁,不耐的甩开被成安伯夫人拽着的手, 淡淡冷哼了声:“什么叫我母亲只得我一个, 日后也没个依靠?你们胡家的子弟都是我的底气?这话说出来,你们不觉得亏心吗?”
曾经,母亲也教她把他们当依靠的。
所以外祖父去后, 祖母过继成安伯于膝下, 为他请封爵位, 为他四处奔波,外祖母因此落得一身疾病。
可外祖母病时,他们又是怎么做的?
残羹冷食,蹩脚乡医。
后外祖母去了……
未来得及伤心,他们便做了假账,背着母亲昧下外祖母的嫁妆私银。怕外人发现不对,更隐瞒外祖母死讯,足足三日。
炎热的夏天,足足三日啊!
她知道的时候,外祖母都有味儿了。
如今用得到她了,跑来说是什么她的依仗?
居芊芊觉着讽刺好笑,“你们是觉的我五个堂哥不在人世,还是觉的我大表哥没用?居家的女儿,焉用你胡家当依靠?”
成安伯夫妻顿时一愣。
居家五位郎君,小的暂且不说。
大郎儿郎已是两州知府,三郎次次会考书院第一,用不了几年定然也能一展抱负。
至于居芊芊说的大表哥,那可是晋王。
曾经出生被封太子,不足五岁便为官员称赞。
后虽降成晋王,可贤名远播,无论谁等级,日后他都是超一品亲王。
说句时候,居芊芊背靠那些人,胡家对她的确不够看。
居芊芊嗤笑一声,“若这些不够,你们再想想我表妹,那可是南国的公主,楚承寂是她夫。”
只要两国不战,有郁杳在。
居芊芊可以说两国任游,无人可拦。
胡家算个什么鬼。
“可你若任由我们被驱……”成安伯夫人咬牙,“兔子急了还咬人,你便不怕我们告你不敬尊长,无孝之罪?”
居芊芊笑着的脸一收,忽而抬头。
锋利的眼神落在成安伯夫人身上!
“你最好去告!”居芊芊道。
“我若狠心些,对外祖母开棺验尸,倒是要看看你们与我之间,究竟谁更不孝?!我且等着。”
居芊芊说完,拂袖而去。
留下满脸震惊的成安伯夫妻。
“她竟知道……”成安伯六神慌乱。
成安伯夫人一下捂住他的嘴,“知道什么知道?她说的什么话,咱们不明白。”也不能明白。
吵架这种事,居芊芊还从没输过。
但和有些人吵架,就算赢了也不开心。
她稍一用力开了门,不妨被倒进来的人扑满怀,居芊芊低头,看到郁杳大大的眼睛不知所措看着她,竟连不愿碰人都忘了。
而郁杳后面,居三郎、居四郎、居五郎。
就连萧南笙都不落的到了,个个心虚的不是望天,就是看地。
居芊芊把郁杳扶起来,“你们在这里干嘛?”
居五郎:“路过。”
居四郎。“送杳杳。”
居四郎和居五郎异口同声,说完对视一眼。
居五郎:“送杳杳。”
居四郎:“路过。”
居芊芊嘴角抽了抽,心里有了数,“到底是送杳杳还是路过?”
居四郎和居五郎尴尬的笑。
居三郎面不改色道:“有人送杳杳,有人路过,并不冲突吧!”
居芊芊翻了个白眼。
行吧!居老三最圆滑世故,滴水不漏,她反正是斗不过,便把眼神放到最不该出现的萧南笙身上。
萧南笙轻咳一声,理直气壮道——
“本皇子便不一样了,本皇子是来看热闹的。”
“居芊芊你不错嘛!这仗赢得很漂亮,没丢咱们家人。”
居芊芊呵呵,“彼此彼此,七皇子昨日在王府也是大显神威。”
这般说着,几个人都笑了,方才由成安伯夫妻带来的郁闷,瞬间一扫而去。
郁杳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最后朝居芊芊近了近,学着他们也笑了……虽然,她其实并不大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郁杳和楚承寂说。
楚承寂则嘴角轻扬,敲了她一下,“你笑的并不是那些谈话有多幽默。”
郁杳歪歪头,愿闻其详。
“你笑的是那些你在意的人,他们高兴你便高兴。快乐着别人的快乐,才是真正活着。”
而非自封于一片枯寂,喜怒都不在意。
郁杳并不是很明白……
她觉的自己一直活着啊!
可想不明白,也便不想,她从不是愿意为了无谓的问题自困的姑娘。郁杳坐在楚承寂的位置上,继续做课业。